兄長。”
裴濟沉默。
顧川繼續道：
“燕十三當初入北營、上擂台、與我生死戰。”
“背後有人遞話。”
“說隻要他殺我，就把燕回舊賬給他。”
裴濟猛地抬頭。
“誰遞話？”
燕十三道：
“三皇子府舊人。”
裴濟臉色徹底沉了。
三皇子。
兵部。
鎮北軍傷退銀。
北營演武。
顧川。
這些東西一串起來，連裴濟都覺得後背發涼。
這已經不是單純貪墨了。
有人當年不僅吃傷退銀，還拿舊賬當刀，想借燕十三殺顧川。
若顧川真死在北營擂台。
那會怎樣？
鎮北王府必定震怒。
三皇子可以借機攪渾局勢。
兵部舊賬也能繼續埋著。
裴濟忽然覺得。
自己昨夜沒睡，不算冤。
他看向燕十三。
“這些話，你可願入冊？”
燕十三沉默。
裴濟看向顧川。
顧川繼續吃麵。
像沒聽見。
裴濟無奈。
“顧世子。”
顧川這才抬頭。
“你看我乾什麼？”
“他問你呢。”
燕十三看向顧川。
顧川道：
“別看我。”
“你不信官府。”
“但你信我。”
“我現在讓你把話說進官府冊子裡。”
燕十三眼神微動。
顧川繼續道：
“你兄長燕回的賬。”
“靠你一個人在暗處查，查了多少年？”
燕十三不說話了。
顧川道：
“現在賬在桌上。”
“京兆府、戶部、兵部都被拉下水。”
“陛下也下了旨。”
“你若還隻想當一個不信人的孤鬼。”
“那燕回這名字，永遠隻能藏在你懷裡。”
燕十三手指慢慢攥緊。
許久後。
他看向裴濟。
“我說。”
裴濟立刻坐直。
“來人。”
書吏進來。
紙筆擺開。
燕十三一字一句，把燕回、傷退銀、三皇子府舊人、北營擂台前遞話，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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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不快。
但每個字都像刀。
顧川吃完麵。
擦了擦嘴。
終於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裴濟聽完證詞，臉色比鍋底還沉。
“簽名按印。”
書吏將供狀推到燕十三麵前。
燕十三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動。
裴濟皺眉。
“怎麼？”
燕十三道：
“我不會寫。”
屋裡一靜。
顧川抬眼。
“你不會寫字？”
燕十三看他。
“很奇怪？”
顧川沉默了一下。
想想也不奇怪。
燕十三這種人，一看就是從刀堆裡長出來的。
讓他殺人容易。
讓他寫字，可能比殺人難。
顧川看向書吏。
“教他寫。”
書吏一愣。
“現在？”
顧川道：
“不然明年？”
書吏看向裴濟。
裴濟已經麻了。
“教。”
於是。
京兆府側廳裡。
出現了非常詭異的一幕。
一個能在北營擂台把顧川逼到半死的狠人。
站在桌前。
握著筆。
臉色比殺人還難看。
書吏在旁邊小聲道：
“燕。”
“先寫上麵這一橫。”
燕十三手指僵硬。
寫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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