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燒賬的人，比賬更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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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舊軍驛。
荒了很多年。
屋簷塌了一半。
門前的旗杆還在，隻是上麵的舊繩早就爛斷了。
風一吹，木頭發出吱呀聲。
像老兵骨頭裡的舊傷。
這裡以前不是荒地。
十年前，北境傷退兵入京核驗，很多人都在這裡暫住過。
斷臂的。
瞎眼的。
跛腳的。
有的人拿著軍牌，等兵部核名。
有的人裹著傷布，等朝廷發銀。
有的人等到了。
有的人沒等到。
燕回，也來過這裡。
後來他死在回鄉路上。
再後來，他的名字消失在冊子裡。
他的軍功，卻出現在蔣聞身上。
所以蔣聞今日來了。
不是巡查皇陵外道。
也不是公乾。
他是來燒最後一把火。
舊軍驛後院。
幾名禁軍打扮的人正在翻木櫃。
一本本發黃舊冊被扔到地上。
有人搬來火油。
有人拆開封著的木箱。
蔣聞站在廊下。
臉色陰沉。
“快。”
“有用的帶走。”
“帶不走的燒。”
一個親信低聲道：
“大人，真要全燒？”
蔣聞冷冷看他。
“留著等顧川來翻？”
那親信立刻低頭。
“不敢。”
蔣聞看向院中那堆舊冊。
眼神像刀。
他現在最後悔的事，不是當年借了燕回的軍功。
而是沒想到十年之後，還有人能把這個名字翻出來。
燕回死了。
羅青死了。
孟長禮被抓了。
可顧川還在查。
那個鎮北世子，比所有人想的都難纏。
他不講官場舊規。
不怕得罪人。
更可怕的是，他懂得把事情擺到陽光底下。
蔣聞不怕暗處的刀。
他怕顧川那塊破牌子。
一旦“燕回軍功被蔣聞冒領”幾個字掛到鎮北義學門口。
他這些年爬上來的路，就全塌了。
所以舊軍驛必須燒。
燒乾淨。
燒到什麼都沒有。
隻剩一場舊火。
到時候他說舊軍驛失修起火。
誰能證明？
顧川嗎？
鎮北王府私存軍報嗎？
沒有朝廷原冊，就隻是口說無憑。
蔣聞抬手。
“點火。”
親信立刻把火折子湊近火油。
可火還沒落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急什麼？”
“燒東西之前。”
“不得先問問失主？”
院中所有人臉色一變。
蔣聞猛地轉身。
舊軍驛大門外。
顧川走了進來。
身後是趙烈。
再後麵，是十幾名鎮北親衛。
陳修也來了。
他喘著氣，一邊走一邊罵：
“顧川。”
“你下次搶賬能不能挑個近點的地方？”
“我這輩子都沒跑這麼快過。”
顧川看都沒看他。
“你以前跑得少。”
“正好補補。”
陳修氣得差點岔氣。
“我是讀書人！”
顧川道：
“讀書人也要有腿。”
陳修：“……”
都什麼時候了還懟他？
蔣聞臉色徹底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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