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一場雪，第一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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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出了三十裡。
風就不一樣了。
城裡的風，是鑽衣領。
官道上的風，是刮臉。
到了靠近北路驛道時，風裡已經帶了雪粒。
細碎。
冰冷。
打在臉上像小刀子。
周詢裹著厚襖，坐在第二輛軍需車旁，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懷裡抱著冊子。
兩隻手縮在袖子裡。
抖得厲害。
顧川騎馬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
“冷？”
周詢艱難點頭。
“冷。”
顧川道：
“怕？”
周詢沉默了一下。
“也怕。”
顧川笑了。
“挺誠實。”
周詢苦著臉。
“世子，下官隻是戶部小吏。”
“以前最大的事，是看價牌。”
“現在下官在押軍需去北境。”
“這中間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顧川想了想。
“確實。”
周詢眼睛一亮。
“那下官是不是可以……”
顧川打斷。
“不可以。”
周詢：“……”
他就知道。
顧川看著前方。
車隊很長。
冬衣。
藥材。
箭矢。
乾糧。
一車接一車。
鎮北親衛在兩側護行。
沈懷義帶來的禁軍壓後。
趙烈走在最前。
他一路幾乎沒說話。
越往北走，他臉上的神色越冷。
不是怕。
是熟悉。
這種風。
這種雪。
這種荒涼官道。
對他來說，不是風景。
是戰場的味道。
青竹騎馬在顧川右側。
她換了勁裝，頭發束起，腰間短刃貼身。
臉被風吹得發白。
但眼睛很亮。
顧川看了她一眼。
“冷嗎？”
青竹道：
“不冷。”
顧川點點頭。
“那你比我強。”
青竹：“……”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沈懷義騎馬從後麵上來。
聽見這句，臉色有些古怪。
“顧世子。”
“你若冷，可以進馬車。”
顧川看他。
“沈校尉這是關心我？”
沈懷義淡淡道：
“世子若病倒，車隊會慢。”
顧川笑了。
“說話真難聽。”
沈懷義道：
“實話。”
顧川點點頭。
“挺好。”
“總比蔣聞會說漂亮話強。”
沈懷義臉色一僵。
他已經發現。
顧川這個人很記仇。
尤其記蔣聞。
三句話不離蔣聞。
偏偏蔣聞又確實是禁軍裡的人。
他想反駁都沒底氣。
沈懷義沉默片刻。
“蔣聞的事，禁軍會給交代。”
顧川道：
“你給？”
沈懷義看他。
“若查到我頭上，我給。”
顧川眼神微動。
這話倒是硬。
他笑了笑。
“行。”
“我記住了。”
沈懷義皺眉。
“世子記這個做什麼？”
顧川道：
“萬一以後要用。”
沈懷義：“……”
這人說話，真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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