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夜裡不殺人，先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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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渡的夜。
比京城冷得多。
不是那種鑽進衣領的冷。
而是從腳底往骨頭裡爬。
風貼著冰麵吹過來，帶著碎雪，吹得火盆都壓不住。
渡口這邊，鎮北軍沒有點太多火。
火多了暖和。
也亮眼。
北岸的北蠻騎兵看得更清楚。
顧川站在破棚外，看著對岸幾處火光。
那些火光隔著風雪，忽明忽暗。
像狼眼。
趙烈走到他身旁。
“世子。”
“人挑好了。”
顧川點頭。
“幾個？”
“八個。”
“青竹帶兩個鎮北親衛。”
“陸崢派三個熟路的斥候。”
“沈懷義那邊出兩個禁軍輕手。”
顧川看向趙烈。
“禁軍也出人？”
趙烈點頭。
“沈懷義自己點的。”
顧川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洗乾淨蔣聞那盆臟水。”
趙烈道：
“至少現在能用。”
顧川看向遠處。
“能用就行。”
“戰場上，不要求人乾淨得像雪。”
“隻要別像蔣聞那樣臟得像泥。”
趙烈沉默了一下。
“世子這比喻……”
顧川問：
“怎麼？”
趙烈低聲道：
“挺損。”
顧川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跟陳修學的。”
不遠處。
沈懷義聽見這句，臉色有些發黑。
但沒有接話。
他肩頭剛換了藥。
臉色發白。
可還是穿著甲。
一點沒有退回去歇息的意思。
顧川走過去。
“沈校尉。”
沈懷義抬頭。
“世子。”
顧川看了一眼他肩膀。
“還能撐？”
沈懷義道：
“能。”
顧川點頭。
“那就好。”
“你的人跟青竹走，聽青竹的。”
沈懷義眉頭微皺。
“聽一個丫鬟？”
青竹站在旁邊，眼神冷了些。
顧川道：
“第一，她不是普通丫鬟。”
“第二，她沒受傷。”
“第三，她比你輕。”
沈懷義：“……”
這三條很現實。
現實到他沒法反駁。
他沉默片刻，對那兩個禁軍道：
“聽青竹姑娘號令。”
兩個禁軍立刻抱拳。
“是。”
青竹看了沈懷義一眼。
沒說什麼。
隻是轉身檢查繩索、油布、鐵蒺藜和幾個小竹哨。
這些東西，是顧川剛才臨時讓人湊的。
不多。
但夠煩馬。
鐵蒺藜撒在馬道上。
竹哨綁在繩上，風一吹就尖叫。
油布不點大火，隻做火星。
火不殺人。
隻驚馬。
這就是顧川今晚的目的。
不求殺多少北蠻。
隻要讓他們的馬睡不著。
馬睡不著。
騎兵明早就衝不快。
騎兵衝不快。
黑石渡就多一口氣。
陸崢看著那些東西，眼神複雜。
“世子。”
“這法子不像正麵打仗。”
顧川看他。
“你想正麵打？”
陸崢沉默。
他們現在人少。
傷多。
軍需在後。
正麵打，未必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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