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從今日起，沒人隻把你當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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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鷹坡一戰後。
風雪終於小了些。
坡腰上，到處都是被踩碎的冰層和斷裂的車架。
雪狼殘騎留下的馬屍倒在坡邊。
鐵牙部撤退時丟下的盾牌，半截埋在雪裡。
那根倒插的黑鷹小旗還在。
隻是旗布已經被血染得更暗。
羅開山提著刀站在坡上，喘得像剛從鐵爐裡撈出來。
他身上多了兩道傷。
一道在肩。
一道在腰側。
都不深。
但血染了半片甲。
顧川看見後，皺眉。
“羅將軍。”
羅開山咧嘴。
“沒事，小傷。”
顧川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話我熟。”
羅開山一頓。
旁邊沈懷義幽幽道：
“一般說小傷的，最後都要被馬軍醫按著喝藥。”
羅開山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至於吧？”
顧川拍了拍他的肩。
“別怕。”
羅開山剛要鬆氣。
顧川補了一句：
“馬老不止治世子。”
羅開山：“……”
他忽然覺得肩上的傷開始疼了。
顧鎮山站在坡頂，沒有笑。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落鷹坡。
從坡下的雪狼屍體，到鐵牙盾陣留下的碎盾，再到鎮北軍戰死的人。
最後，落到顧川身上。
“傷亡。”
顧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周詢。
周詢抱著冊子上前，聲音壓得很穩。
“回王爺。”
“落鷹坡一戰，鎮北軍戰死十二人，重傷十九人，輕傷三十六人。”
“車架毀七輛。”
“雪車損十六。”
“繳雪狼馬二十一匹。”
“俘雪狼百夫長兀赤及殘騎九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
“鐵牙部遺盾二十八麵，骨斧三柄。”
顧川看了他一眼。
周詢立刻明白，把冊子翻到另一頁。
“戰死者姓名，已另記。”
顧鎮山點頭。
“念。”
周詢抬頭。
坡上的鎮北軍也都安靜下來。
風雪裡，隻剩他的聲音。
“許大壯，南側石林斷黑鷹哨，戰亡。”
“梁九，破黑鷹火油轉運，以身護同袍，戰亡。”
“趙滿倉，落鷹坡坡腰拒雪狼殘騎，戰亡。”
“陳小山，推雪車撞鐵牙盾陣，戰亡。”
“劉二河，護弓手後撤，戰亡。”
一個名字。
一個名字。
被念出來。
沒有鼓聲。
沒有喊殺。
隻有風聲從坡上卷過。
那些活著的鎮北軍，一個個站直了。
連羅開山都把刀垂下，低頭聽著。
顧川也聽著。
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習慣先問名字。
以前在京城，他覺得名字被偷，是天底下最惡心的事。
到了北境才知道。
名字不光會被偷。
也會被風雪埋。
被軍報省。
被一句“戰亡若乾”吞掉。
所以要念。
要寫。
要讓活著的人聽見。
周詢念完最後一個名字，聲音有些啞。
顧鎮山沉默片刻。
“記功。”
周詢低頭。
“是。”
顧鎮山又看向顧川。
“兀赤呢？”
羅開山立刻把人押了上來。
兀赤被綁著，臉上血跡未乾。
但眼神仍舊狠。
他看見顧鎮山，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看見顧川時，眼神又沉了下去。
顧川走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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