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京城的刀，先遞一杯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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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南下。
風雪慢慢小了。
越往南，雪越薄。
北境那種能把人骨頭凍透的冷，也一點點退到身後。
可顧川沒有覺得輕鬆。
因為路邊那根黑羽，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危險沒有留在北境。
它跟著他們一起往京城走了。
趙烈騎馬在前。
青竹在顧川左側。
沈懷義帶禁軍盾手壓後。
周詢被護在隊伍中間，懷裡抱著戰亡名錄副本，抱得比自己的命還緊。
顧川騎在馬上，手裡捏著那截布條。
京城路暖，刀也快。
字寫得很規整。
不像北蠻人寫的。
更不像黑鷹部那種歪歪斜斜的大乾字。
顧川看了一會兒，把布條收起來。
青竹低聲道：
“世子覺得是誰？”
顧川道：
“不知道。”
青竹皺眉。
顧川又道：
“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知道我們今日走這條路。”
“也不會知道黑鷹骨哨那句威脅。”
趙烈回頭。
“王爺派的人，應該還沒傳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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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點頭。
“所以這人消息很快。”
沈懷義沉聲道：
“兵部？”
周詢臉色一白。
他就是戶部出身，聽到兵部兩個字，下意識緊張。
顧川搖頭。
“不一定。”
“京城想看鎮北王府出事的人，不止兵部。”
“也未必真想殺我。”
青竹問：
“不殺？”
顧川看著前路。
“殺人是最快的刀。”
“可京城裡，最快的刀未必最好用。”
“有時候把人捧起來，比殺了更狠。”
趙烈眼神一沉。
他明白了。
顧川現在有北境軍功。
鎮北軍稱顧參軍。
京中百姓正在議論。
陛下又召他回京述功。
這個時候，若有人把顧川捧得太高，捧到壓過顧鎮山，捧到讓朝廷覺得鎮北王府父子軍心太盛，那就是另一種殺。
不用血。
但能埋雷。
青竹臉色也冷下來。
“所以路上未必是刺客。”
顧川點頭。
“可能是熱酒。”
周詢沒忍住抬頭。
“熱酒也危險？”
顧川看他。
“看誰遞。”
周詢立刻閉嘴。
他覺得自己回京這一路，可能又要學不少東西。
可他不是很想學。
因為每次學，都容易死人。
……
傍晚時，隊伍抵達青石驛。
這裡已經不算北境前線。
但還在鎮北軍後方糧道上。
驛站不大。
門口卻站了不少人。
驛丞帶著幾個小吏等在外麵。
路邊還聚著許多百姓。
有人手裡提著酒。
有人端著肉。
還有幾個讀書人模樣的人，拿著卷軸。
顧川遠遠看見這陣仗，眉頭就動了一下。
羅開山不在。
不然肯定會覺得這是好事。
有人接風。
有肉有酒。
還有百姓夾道。
聽起來像是英雄回京的路。
可顧川隻覺得頭疼。
青竹低聲道：
“世子。”
“太熱鬨了。”
顧川點頭。
“熱鬨得像提前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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