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喚。
沈知意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被敲門聲叫醒。
不是那種急促的敲法，是輕輕的、試探性的——篤、篤、篤。每一下之間隔好幾秒，像是敲門的人在猶豫要不要敲。
她撐著身子起來，腳上的傷比昨天更疼了。襪子沒穿，紗布包著腳，踩在地上還是疼。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拉開門。
小禾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熱騰騰的饅頭。
饅頭很大，把她的一隻小手整個蓋住了。她兩隻手捧著，舉到沈知意麵前，饅頭冒著熱氣，熏得她眯了眯眼睛。
“阿姨，給你吃饅頭。”
小禾的精神好多了，還有點蔫，但眼睛亮了。臉上紅撲撲的，不是發燒那種紅，是剛睡醒的自然氣色。頭發亂糟糟的，兩個小揪揪一個歪了一個散了，她自己不知道。
沈知意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了。涼的。
“小禾，你爸爸回來了嗎？”
“還沒回來。但是小禾不怕了，因為隔壁有阿姨。”
小禾把饅頭往前遞了遞，沈知意接過去，咬了一口。饅頭發得很好，軟乎乎的，帶著麥香味兒，是那種最樸素的好吃。
她嚼著饅頭，看著小禾亮晶晶的眼睛。
半個小時後，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知意從窗戶往外看——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陸征家門口，車身有泥點子，輪胎上沾著乾了的泥塊，像是開了很遠的路。
車門打開，陸征跳下來。他穿著作訓服，褲腿上有泥印，臉上有胡茬，眼下青黑一片。
他沒顧上進屋，先轉頭看向林嫂子。
“小禾怎麼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急，但還在控製，沒有喊。
林嫂子從屋裡出來，擦了擦手。“昨晚發燒，快四十度。多虧知意在，用土法子給退了，現在沒事了。”
陸征的目光越過林嫂子，看向沈知意的窗戶。
沈知意正站在窗邊，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四目相對，她沒有躲，也沒有笑。他看了她兩秒鐘，轉身進了屋。
中午，陸征來敲門。
沈知意打開門，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他已經換了乾淨的軍裝，胡茬刮了，頭發也梳過了。但眼睛底下的青黑還在，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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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團裡今天剛批下來的。”他把布包遞過來。
沈知意打開一看——一套嶄新的軍裝，女式的，軍便服。上衣是草綠色的，褲子是藏青色的，疊得板板正正，棱角分明。還有一件軍大衣，一雙軍靴。軍大衣比她之前穿過的那件備用大衣新多了，毛領子白白的，摸上去很軟。
“明天上午去鎮上登記，穿這個去。”
沈知意摸了摸軍裝的麵料。手感厚實，不是普通的棉布。“這是誰的？”
“後勤報損的庫存。我簽字領出來的。”
沈知意知道“報損的庫存”是什麼意思——賬麵上消掉了、實際還存在的物資。一個營長簽字領出來，不算違規，但也不是誰都能辦到。他得跑後勤，得翻倉庫，得找物資，得簽字，得擔責任。
“謝謝。”
陸征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昨晚的事，林嫂子都跟我說了。”
沈知意等著他說下去。
“小禾燒到四十度，要不是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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