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雪鏟乾淨，露出底下的泥地。他用鏟尖在泥地上劃了三個人形。
“小禾，畫在這裡，不會化。”他說。
小禾蹲在泥地旁邊，看了看陸征劃的人形，用樹枝照著描了一遍。描完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爸爸，你幫小禾畫一個太陽。”
陸征用鏟尖在泥地上劃了一個圓圈，圓圈外麵劃了幾條放射狀的線。
“太陽。”他說。
小禾蹲在太陽旁邊，用手指摸了摸鏟子劃出的痕跡。“爸爸畫的太陽有胡子。”
陸征沒說話。
沈知意在門口看著，嘴角彎了一下。
傍晚，沈知意在灶台邊做晚飯。陸征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幫她燒火。他把劈柴塞進灶膛裡，火苗竄起來，映在他臉上。
“火大了。”沈知意說。
陸征把一根劈柴抽出來，火小了。
“火小了。”
陸征又把劈柴塞回去。火又大了。他拿著那根劈柴，不知道該放還是該抽出來，舉著不動。
“就那樣，行。”沈知意說。
小禾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細柴，也想往灶膛裡塞。陸征攔住她。
“燙。”他說。
“小禾不怕燙。”
“怕不怕都不行。”
小禾把細柴放在地上，不塞了，但也不走，蹲在旁邊看火燒。灶膛裡的火一會兒大一會兒小，她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暗。
晚飯是酸菜燉粉條，配饅頭。沈知意把菜端上桌，小禾已經坐在椅子上了，手裡攥著筷子，筷子拿反了，沈知意幫她正過來。
小禾夾了一筷子粉條，吸溜吸溜往嘴裡送，粉條太長，她吸了幾口還沒吸完，從嘴角滑出來一根，她用袖子擦了。
“媽媽，爸爸明天還走嗎？”小禾問。
“不走了。”沈知意說。
小禾轉頭看陸征。“爸爸，你明天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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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
“後天呢？”
“後天也不走。”
“大後天呢？”
“也不走。”
小禾點了點頭，繼續吃粉條。
晚上，沈知意把小禾哄睡了。小禾今天不肯自己睡，要沈知意抱著。沈知意抱著她在屋裡走了好幾圈，從裡間走到外間，從外間走到廚房，又從廚房走回裡間。小禾的頭發蹭著沈知意的下巴，癢癢的。沈知意的胳膊酸了，換了一隻手抱。
“媽媽，唱個歌。”小禾說，眼睛已經閉上了。
沈知意不會唱歌。她想了想，哼了一個調子，不是什麼歌，就是隨便哼的。小禾的手從沈知意的衣領上滑下來，搭在胸口。
沈知意把她放到床上，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小禾肩膀。小禾的手摸了摸娃娃，摸到眼睛的位置，停了一下，又鬆開了。
沈知意走出裡間，輕輕關上門。
陸征坐在堂屋裡，麵前的桌上沒有文件。他的手放在桌上，兩隻手交疊著，盯著桌麵看。
沈知意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方桌，煤油燈在中間。燈芯有點長，火苗跳了幾下，她把燈芯往下按了按，火苗穩住了。
“你明天真不去營部？”沈知意問。
“後天去。”
“林嫂子說政委笑了一下。”
陸征沒接話。
“你是不是累了？”沈知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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