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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正坐在院子裡洗菜，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路過的那種，是衝過來的，跑得很快，鞋底拍在地上啪啪響。
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框喘了半天才說出話。“沈大夫……我媽……我媽暈倒了……”
沈知意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哪個？在哪？”
“吳家……吳奶奶……她說她走到供銷社，突然就坐地上了，站不起來……”
沈知意沒等他喘完，轉身回屋拿了布兜，回頭看了一眼裡間——小禾還在睡午覺，不能帶。她跑到隔壁院子，敲了兩下門，喊了一聲“林嫂子幫我看著小禾”，然後跟著那個年輕人往外跑。
路上年輕人斷斷續續地說，他是吳奶奶的小兒子，今天回家，看到吳奶奶被人扶著坐在供銷社門口的台階上，人醒了，但站不起來，兩條腿沒有力氣。他背她回的家，怕她出事，就來找沈知意了。
沈知意沒說話，走得更快了。
到了吳奶奶家，老太太正靠在椅子上，臉色發白，嘴唇沒有血色，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看到沈知意進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沈大夫……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話。”沈知意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脈搏。脈象虛浮，跳得快，節律不齊。她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反應正常。按了按她的腿，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沒有肌張力。
“剛才怎麼回事？”沈知意問。
“走到供銷社門口，突然眼前一黑，就坐地上了。坐了一會兒緩過來了，但腿不聽使喚了。”
沈知意心裡有了數。不是腿的問題，是心臟或者腦供血出了問題。她讓吳奶奶平躺，把她的腿抬高，用枕頭墊著。從布兜裡拿出血壓計，量了一下。高壓八十五，低壓六十。血壓掉下來了，低於正常值。
“吳奶奶，你以前有沒有過這種情況？”
“沒有。這是頭一回。”
沈知意站了起來，看著吳奶奶的兒子。“送衛生院去。她血壓低，可能是心臟的問題。我這邊處理不了。”
年輕人的臉一下子白了。“你不是大夫嗎？”
“我是大夫。我能治腿疼，能治頭疼，但你這個是急病，有風險。衛生院有設備，有藥，比我這裡靠譜。”
年輕人沒再猶豫，彎腰把吳奶奶抱起來，往外走。沈知意跟著他出了門，路上囑咐了幾句：到了衛生院直接找張大夫，就說血壓低、突然倒地、腿無力，讓他查心電圖。
“沈大夫，”年輕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不去？”
“我不能去。去了也沒用。衛生院有儀器，我沒有。你聽我的，送過去。”
年輕人點了點頭，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抱著吳奶奶消失在巷口。風從巷子那頭吹過來，涼涼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沾著剛才洗菜的水，指尖是涼的。她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回布兜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一路上，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想一件事——吳奶奶的腿她快治好了，但心臟的問題一直在那。她不是沒想過，年紀大了的人，腿疼往往不是腿的事。但她沒有往深想，她把能治好的地方治好了，剩下的就沒管。現在剩下的找上門了。
她想起前世在急診室輪轉的時候，帶教老師說的一句話：“不要把病人當零件修。你治了膝蓋，也要看看他的心臟。”那時候她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現在才懂了。
回到家，小禾還沒醒。林嫂子在院子裡擇菜，看到沈知意回來，站起來問：“怎麼了？”
“吳奶奶摔了。送去衛生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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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重嗎？”
“不好說。”
林嫂子看著她，沒有再問。
沈知意走進屋，把布兜放下，坐在堂屋裡，沒有生火，沒有洗菜，也沒有翻書。就坐在那裡，看著麵前的桌子。桌麵上有一道裂縫，從桌邊一直延伸到中間，像一條細長的河。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外麵有人敲門。她站起來去開門，門口站著張大夫。
“沈大夫。”他氣喘籲籲的，像是騎自行車趕過來的，“吳老太太的心電圖做了，是房顫。血壓已經升回來了，人清醒了，腿也能動了。”
“房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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