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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開張的第二天，沒什麼人來。沈知意開了門，在屋裡坐了半個上午，把桌麵又擦了一遍，把銀針盒重新擺正，把本子翻了一遍。沒有人來。快中午的時候她鎖了門回去，在路上遇到一個鄰居，對方問“你那個診室開了？”她說開了，但今天沒人來。鄰居說“慢慢來”。
第三天一早，她又去了。
她先送小禾去林嫂子家，然後背上布兜，開了倉庫的門，把椅子擺好，桌麵擦乾淨。銀針盒擺在左上角，旁邊放著紙筆和墨水。她把門開著，門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子前麵的一片空地上。
上午九點，來了第一個人。是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在哭，哭得臉通紅。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探頭往裡看了看：“沈大夫在嗎？”
“在。進來坐。”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走進來，坐在椅子上。孩子一歲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年輕女人一邊哄一邊說：“他這兩天晚上老是哭，哭得嗓子都啞了，白天也睡不好，飯也不好好吃，不知道是嚇著了還是怎麼了。鎮上人說是‘走魂’，讓我去請人叫魂。我尋思還是先來看看大夫，你看要不要緊？”
沈知意看了看孩子的臉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孩子哭的時候肚子繃得緊緊的，按下去的時候他哭得更凶了，但不像是疼得那樣，更像是抗拒被摸。她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薄白，不厚。問了問大小便，正常。問了問最近有沒有摔過或碰過，年輕女人說沒有。
“肚子脹氣。”沈知意說，“不是什麼大事。可能是喂奶的時候吸進去空氣了。你喂完奶之後豎著抱一會兒，讓他打幾個嗝。平時多給他揉揉肚子，順時針輕輕揉。過兩天就好了。”
年輕女人臉上的緊張慢慢鬆下來。“就……就這樣？”
“就這樣。不用吃藥。”
她抱著孩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那不用叫魂吧？”
“不用。”
年輕女人鬆了一口氣，抱著孩子走了。
中午，沈知意鎖上門回家吃飯。小禾已經回來了，正蹲在灶台邊幫林嫂子擇菜，把擇好的菜葉放在盆裡，黃的丟在一邊。
“媽媽，你今天早上在倉庫裡坐著嗎？”
“坐著。”
“有人來找你嗎？”
“有。一個阿姨帶小弟弟。”
“小弟弟哭了嗎？”
“哭了。後來不哭了。”
小禾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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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知意回到倉庫，門開著。她剛坐下，又有人來敲門——一個老大爺，背駝著，慢悠悠地走進來，往椅子上坐下，一隻腳蹺起來，指尖點了點腳踝：“沈大夫，我這腳腫了好幾天了，走路不得勁，你看看怎麼回事。”
沈知意讓他把鞋脫了，看了一眼，腳踝確實腫了一圈，皮膚發亮，按下去凹陷久久不回。她問他什麼時候開始的、最近有沒有扭到或摔倒、平時喝不喝酒、小便顏色深不深。老大爺說沒有扭到，就是這幾天沒來由腫起來的，不喝酒，小便正常，就是白天喝多了水晚上老起夜。
她心裡有了數：“你回去多喝水，但晚上少喝，睡覺的時候把腳墊高一點。我開個方子，你去抓藥，吃三天看看。”
老大爺穿上鞋，接過方子看了一眼：“這字寫得好看。”他頓了頓，又問：“你這診室，以後天天都開著？”
“上午都開。”
“那行。我以後有事直接來這兒找你。”他站起來，慢慢走出去，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
傍晚，沈知意鎖門回家。小禾在門口等她，看到她過來，跑過來拉住她的手：“媽媽，你明天還去嗎？”
“去。”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小禾仰著臉，“小禾會坐著不動，不亂摸東西。”
沈知意蹲下來，看了看她，把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行。你明天跟我去。”
晚上，陸征回來，三個人圍坐著吃飯。沈知意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早上一個孩子脹氣，下午一個老人腳腫，都開了一些藥。陸征聽著，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
“今天有人來問你的診室。”他說。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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