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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鑰匙到手之後的第二天，沈知意開始往那間屋子裡搬東西。
上午，她去看了一個病人回來，順路經過供銷社，買了一瓶墨水、一本新本子、一包針線，又買了一把新的掃帚。她把東西放在布兜裡，背著去了倉庫。
門還是昨天那樣子，鎖著，鐵鎖扣搭在鎖鼻上。她用鑰匙開了門，推門進去，屋子裡和她昨天離開時一樣，桌子椅子還在原來的位置，桌麵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她把掃帚拿起來，把地重新掃了一遍，又用濕抹布把桌麵和椅子擦乾淨。擦完桌子擦窗台，擦完窗台擦木架。木架三層，她擦了上下三層，每一層都擦乾淨了，手背上沾了一層灰，她去外麵用水衝了衝，又回來。
她把銀針盒放在桌子的左上角，桌沿的位置正好夠放。旁邊擺上那瓶墨水，和一塊洗乾淨的布。把本子翻開，在扉頁上寫了一個“診”字，擱在桌子中間。銀針盒旁又放了幾個常用的東西：剪刀、鑷子、一小卷紗布、半瓶酒精，都是從家裡拿來的零散物品。她站在桌子前麵退了一步，看了一圈。桌麵上東西不多，但擺開了。
她又把靠牆那個木架整理了一遍，把剩下的東西按大小碼好。第一層放紗布和酒精，第二層放空的藥袋和紙卷，第三層放備用毛巾和一塊乾淨布兜。她看了看架子上的東西，沒有多擺，每一層都空出半截。
小禾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看。“媽媽，這是你的屋子？”
“嗯。”
“你在這裡做什麼？”
“給人看病。”
“那小禾可以進來嗎？”
沈知意蹲下來。“可以。但不能亂摸，東西都放在架上，你在旁邊坐著就行。”
小禾走進來，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木架，最後在門邊蹲下來，沒有碰任何東西。
下午，沈知意正在屋子裡坐了一會兒，聽到外麵有人喊她。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到一個穿藍布圍裙的中年婦女站在巷口張望，像是從供銷社過來的。
“沈大夫，林嫂子說你現在在這邊？”
“在。”
“我腰不舒服，躺了一上午了，翻身都翻不了。你能給我看看嗎？”
沈知意讓她進來，坐在椅子上。她用手按了按她指的位置，又問了問怎麼開始疼的、乾活的時候疼不疼、有沒有摔過碰過。問完之後讓她趴在桌麵上，她用手指在她後背的穴位上按了幾處，對方沒有怎麼反抗，眉頭微微皺著，但沒有喊疼。
“不是骨頭的事。肌肉扭住了，我給你紮兩針。”
她拿出銀針，在她後背兩側紮了四針，留針的時候讓她趴著別動。她坐在旁邊等著，小禾從門口走進來，挨著她蹲下。
“媽媽，她在乾什麼？”
“趴著休息。”
“她疼嗎？”
“不疼了。”
小禾看了看趴著的人，沒再問了。過了一會兒，女人自己說：“確實不疼了。腰那塊鬆下來了。”
二十分鐘到了，沈知意拔了針，女人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舒服多了。你這屋子收拾得乾淨，比在家躺著舒服。”
沈知意笑了笑，沒有接話。女人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放在桌上。“診費。你收著。”然後轉身走了。
沈知意看了看桌上的那一塊錢，收進抽屜裡。
傍晚，她鎖上門回家。小禾走在前麵，手裡攥著一片落葉，邊走邊轉著葉梗。走到家門口，她回頭看了沈知意一眼。“媽媽，明天你還會去那個屋子嗎？”
“會。”
“那我也可以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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