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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去鎮南頭看那個老太太。
她背著布兜出門，走到巷口的時候，停下來把口袋裡那把鑰匙摸出來看了一眼。鐵的，拴著紅繩，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她看了一兩秒，把鑰匙放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老太太姓常，住在鎮南頭一條窄巷子裡，房子不大，但院子收拾得乾淨。她坐在堂屋裡，手裡在擇一把豆角，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沈知意一眼。
“來了？”
“來了。常奶奶，我看看你的腿。”
老太太把褲腿卷上去，腿比沈知意想的細，皮包骨，膝蓋骨鼓出來，用手摸上去沒有明顯腫脹。沈知意問了幾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疼的、現在什麼感覺、之前看過沒有。老太太一一回答。她一邊聽一邊按了按膝蓋周圍的位置，老太太說酸，沒說疼。
“走路的時候疼不疼？”
“走多了疼。走一會兒歇一會兒就好了。”
沈知意心裡有了數——是退行性病變，不算嚴重，比李師傅和吳奶奶都輕。
“我給你紮幾針，再開個方子。你平時別走太多，走一會兒歇一會兒，別硬撐。”
她拿出銀針盒，紮了膝眼、陽陵泉、足三裡，留針二十分鐘。老太太閉著眼睛，呼吸很穩，手放在膝蓋上。留針的時候，老太太睜開眼，看著沈知意手裡的銀針盒，問了一句：“你這盒子，是自己買的？”
“不是。衛生所劉軍醫借的。”
“劉軍醫。她人好，就是太忙。”老太太又閉上眼睛。
拔了針，沈知意又讓她站起來走了兩步。老太太走的時候步子沒變，但她說“感覺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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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我再來。”沈知意說，“藥你去衛生院抓，我寫好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方子，放在桌上。老太太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方子收進了桌上的小鐵盒裡。
沈知意從常奶奶家出來，順著巷子往南走了一段。她記得趙小軍說過那把鑰匙是“營區東頭那間倉庫”。她拐過供銷社，從營區側門進去，繞過食堂後麵的小路，走到東頭，看到一排舊平房，最邊上那一間門口沒上鎖，鐵門插銷是新的。她拿出鑰匙，對準鎖孔，輕輕轉動，鎖芯發出的聲響很輕。她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窗戶擦過，地也掃過，牆角的蜘蛛網被人用掃帚撥掉了，隻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靠近窗戶的地方放著一張舊桌子，桌麵擦過，邊角磨得發白。桌邊靠著一張椅子，木頭的，四條腿，其中一條腿底下墊了一小塊木板，像是為了找平。牆角擺著一個木架，空的，等著放東西。
她站在屋子中間看了一圈，把鑰匙放回口袋裡。她沒把門關上，留了一道縫。
晚上，陸征回來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知意正在灶台邊盛湯。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身上還有長途奔波的塵土味。
“回來了？”沈知意沒有回頭。
“嗯。”
小禾聽到聲音，從裡間跑出來，跑到他麵前停下來，仰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指。“爸爸，你回來了。”
“回來了。”
陸征蹲下來，讓她看了看自己的領章。她伸手摸了一下，又放下了。“爸爸今天戴星星了？”
“戴了。”
小禾轉身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爸爸，小禾給你留了飯。”
陸征被她拉到桌邊坐下。沈知意把湯端上桌，放在他麵前。他看了一眼碗裡的湯，又看了一眼她在灶台邊的背影，沒有說謝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飯桌上，小禾坐在陸征旁邊，自己吃飯，吃得很專心，嘴角沾著米粒，偶爾用舌頭舔一下。沈知意坐在對麵，也低頭吃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拿出那把鑰匙，放在桌上，推到陸征麵前。
“那把鑰匙，我看了。”
陸征放下筷子，看著那把鑰匙。“屋子收拾出來了？”
“收拾好了。我放了一些東西進去。”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沈知意把鑰匙收起來，放進自己口袋。“鑰匙是你讓趙小軍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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