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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牌掛上去的第三天，來看病的人多了。
沈知意早上剛到倉庫，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是個中年男人，戴著棉帽子，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等。看到她過來，站起來拍拍褲腿：“沈大夫，我老寒腿犯了，李師傅讓我來找你。”
“李師傅？”
“他說你給他紮針，腿不疼了。”
沈知意開了門，讓他進來。問了情況，看了膝蓋，紮了針。還沒拔完，門口又來了一人，是個婦女，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孩子咳嗽，咳得臉通紅。她站在門口往裡看，沒進來，等著。
沈知意拔完針，讓中年男人回家休息，轉頭招呼婦女進來。孩子咳嗽好幾天了，晚上咳得睡不著，喝了幾次糖漿也不見好。沈知意看了看孩子的嗓子，聽了聽咳嗽的聲音，問了幾句，開了方子，讓去抓藥。
婦女剛走，門口又來一個。這回是個年輕男人，說是來找沈大夫看腰的。
一個上午，沈知意沒停過。
中午她沒有回家。病人一個接一個來，等最後一個走了，已經過了十二點半。她坐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布兜裡帶了饅頭，拿出來啃了半個，又喝了兩口水。水壺是陸征從營部拿回來的，搪瓷的，磕掉了一小塊漆。她把剩下半個饅頭包好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小禾中午跟著林嫂子吃的飯。她早上出門前跟林嫂子說好了——林嫂子說今天病人可能多，我給你看著。沈知意說好。果然沒回。
下午又來了三個。一個胃疼的，一個膝蓋疼的，一個眼睛乾澀的，都開了藥。傍晚鎖門的時候，門口又站了一個——一個中年男人，頭發花白，背著一個布袋，像是剛從外麵趕回來的，說是從隔壁村過來的，聽人說鎮上有個沈大夫，專門坐診。
沈知意看了看天色，遠處已經擦黑了。她頓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了：“進來吧。”
看完最後一個天已經黑了。她鎖好門往回走，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巷子裡靜悄悄的。她走得不快，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鐵的，紅繩的結抵著指腹。月亮已經出來了，斜掛在屋簷上方，又白又薄，像是風一吹就會散開。她抬眼看了看，沒有停下腳步。
回到家，小禾正在院子裡跟林嫂子家的貓玩，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碰貓的背。貓半眯著眼，一動不動，享受著撫摸。看到沈知意回來，她站起來：“媽媽，你今天回來晚了。”
“今天人多。”
“小禾餓了。”
“媽媽做飯。”
她走進屋，生火、淘米、洗菜，水聲嘩嘩的，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小禾跟進來，搬了小板凳坐下，安靜地看她做飯。
晚上陸征回來，三個人在燈下吃飯。沈知意說今天看了八個病人，比之前多。陸征聽了，沒有多問，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招牌掛上去，來的人自然多。”
“嗯。”
“忙得過來嗎？”
“還行。”
陸征沒有再問。
吃完飯，沈知意坐在堂屋裡寫今天的病例。小禾趴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自己翻小人書看，翻到哪頁看哪頁，嘴巴微微張著，露出半顆沒長齊的門牙。
沈知意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小禾把小人書合上，放在桌上：“媽媽，你看完了？”
“看完了。”
“那小禾也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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