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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證的第二天，沈知意照常去了診室。
早上她出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街上有人走動，有人在門口掃地，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一下一下傳來。她路過供銷社，看到劉姐正蹲在門口擦櫃台外麵的玻璃，手裡攥著一塊濕布，在玻璃上畫著圈。看到沈知意，她抬起頭：“沈大夫，今天開門早啊。”沈知意說：“一直這個時間。”劉姐點了點頭，把擦完的玻璃用手指抹了一下邊角，看著指腹上的水痕，又在圍裙上蹭了蹭，繼續擦下一塊。
她走到診室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屋裡和她走之前一樣，桌麵乾淨，椅子在原位，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桌子前麵的地麵上。她把布兜掛在椅背上，坐到桌前，先拉開抽屜看了一眼——許可證還在，紙麵平整，邊角對齊，她關上了抽屜，又拉開來開了一次，確認它還在那裡。然後把銀針盒拿出來，擺在桌角，又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跟桌沿對齊。又把本子放回中間，筆橫放在本子旁邊，跟她走之前擺的位置一模一樣，沒有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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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了一會兒，外麵有人敲門。她抬頭，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在她肩上趴著，一隻小手攥著她後領的布邊。她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一邊說：“沈大夫，我家孩子昨天晚上開始發燒了，今天早上退了，又燒了。精神頭不好，喂飯也不吃。”沈知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溫度不算高，又翻開眼皮看了看，又問了問孩子昨晚的睡眠和大小便情況，問了幾句之後說：“可能是受涼了，不用吃藥，多喝水，溫水擦身，觀察精神。”女人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抱著孩子道了謝，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用吃藥？”“不用。”
女人走了之後，沈知意坐在椅子上。她把銀針盒的蓋子打開，裡麵的針排得整整齊齊，針尖朝同一個方向，銀色的針身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她看了一會兒，又合上蓋子，把銀針盒往桌角推了推，讓它的位置更端正一些。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站了一下。外麵的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照在地上，一隻貓蹲在對麵牆根下，正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的前爪，舔了幾下又換了一隻。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屋裡，重新坐下來。
中午鎖門回家，下午又回來。下午來了一個老人，腰疼，坐久了站不起來，說早上起來的時候最難受，要扶著床邊站一會兒才能走動。她讓他趴在桌上，在他後背兩側紮了幾針，留針的時候老人趴著沒有動，過了一會兒呼吸變得均勻，像是睡著了。她坐在旁邊等著，沒有看時間。等他自己醒了，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說舒服多了，從口袋裡掏出錢放在桌上。她收了錢，交代了一句平時不要久坐，坐半個小時就站起來走走，老人點了點頭，拄著拐杖慢慢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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