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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沈知意又去了一趟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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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再等車的時候問人，也沒有在路上看風景。班車照常顛簸，車窗外的楊樹一棵一棵往後移，她靠著窗坐，布兜放在膝蓋上，手搭在上麵。到站之後她下了車，走了十幾分鐘，在衛生局門口停了一下，推門進去。走廊裡比前兩次人少，窗口前麵隻站了一個人，一個穿灰衣服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一疊材料，正低頭翻看。她站在後麵等了一會兒。
窗口裡麵換了個人，是個年輕姑娘，紮著短馬尾，正在低頭蓋章。前麵的中年男人遞完材料，轉身走了，沈知意走上前去。窗口的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來辦什麼？”沈知意說：“來領證，上次交了材料的。”她把自己的名字和診室地址說了一遍，窗口裡的人低頭翻了一下桌麵上那疊材料，從中抽出一張遞過來。一張紙，抬頭印著“農村醫療許可”幾個字，下麵寫著她的名字、診室地址，右下角蓋了一個紅章，章印清晰，字跡端正。
她接過來，看了一遍，沒有說話。紙麵是新的，帶著打印機留下的餘溫，摸上去微熱，邊角有一處小小的折痕。她用手輕輕撫平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然後折好放進布兜裡，說了一聲謝謝，轉身走了。走出門口的時候，台階上照例有一道細長的光，她從那道光線裡走過去，沒有停下。
回鎮上的班車比來的時候人少，她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布兜放在腿上，她沒有拉開拉鏈再看那張紙，隻是把手放在布兜上麵，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張紙的硬度。車子開動，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一股路邊的土腥味。她把窗戶開大了一些，靠回椅背，看了一會兒窗外。田野、樹、偶爾一個騎自行車的人，都是平常的風景，但她看了很久。開到一半，她把手伸進布兜，隔著布料摸了一下那張紙的邊緣，又把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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