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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天，沈知意又去了縣城。
第二次走同樣的路，比第一次熟了一些。等車的地方不用再找人問，上車之後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布兜放在膝蓋上，手自然地搭在上麵，沒有像上次那樣一直攥著帶子。車窗外的風景還是那樣——灰撲撲的楊樹，灰撲撲的土路，偶爾經過一個村子，路邊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她沒有一直看著外麵，偶爾低頭看一眼布兜裡的牛皮紙小袋，確認照片還在裡麵。
到縣城下了車，她先去了照相館。櫃台裡的年輕女人看到她走進來，沒等她開口就說：“取照片？”沈知意點了點頭。女人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小袋，放在台麵上。沈知意接過去打開，裡麵是兩張一寸照片，黑白，免冠，正臉，邊緣裁得整齊。她抽出一張看了一下，她的臉在畫麵裡顯得比平時小一些，五官輪廓清晰，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就是一張單純的證件照。她把照片放回袋子裡，說了一聲謝謝，推門出去了。
她又去了衛生局。還是上次的窗口，裡麵換了一個人，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穿著和之前那位女士一樣的工作服，正低頭看一張表格。窗口前排了兩個人，沈知意站在後麵等。前麵的人辦完了，走了一個，又走了一個。輪到她，她走到窗口前，把牛皮紙小袋從布兜裡拿出來，放在台麵上。“來交照片的，上次材料已經交了。”
年輕男人翻開她之前填的那張表格，翻到貼照片的那一頁，抬頭看了她一眼。“照片帶了？”她遞過去，他接過去看了看，從抽屜裡取出一瓶膠水，在照片背麵抹了一道，貼上去，用手掌按了按邊角，又用手指撚了撚邊緣，確認沒有翹起。然後他把表格合上，放回文件筐裡。“行了。材料齊了。三到五天出證，到時候你來取就行。”
“可以郵寄嗎？”
“郵寄慢，還是你自己來拿比較快。”他說著，已經把視線轉向下一位排隊的人。
沈知意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衛生局。她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停了一下，天氣和上次差不多，陽光從雲層邊緣透過來，在地麵上留下一道窄長的光影，跟著她的腳步從台階滑到地麵，又移向街對麵。她把牛皮紙小袋收進布兜最底層，拉好拉鏈，然後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子不急，也沒有在路上停下來看路邊的店鋪。她走了一段路，在一個路口等了一會兒，等一輛拉磚的拖拉機先過去，然後穿過馬路，繼續走，沒有回頭。
下午回到鎮上。她沒有立刻回家，先去了一趟診室。門鎖著，她用鑰匙開了門，推門進去。屋裡還是她走時的樣子：桌麵擦乾淨了，銀針盒擺在左上角，本子放在中間。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沒有人來敲門，外麵巷子裡偶爾有腳步聲經過，但沒有停下來的。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麵上，看著門口的光線在門檻上移動。坐了大半個小時，她站起來，鎖上門，往家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小禾正蹲在院子裡跟林嫂子家的貓玩。貓趴在牆根下曬太陽，尾巴尖輕輕擺動著，小禾蹲在旁邊，用手指輕輕碰它的耳朵尖，貓動了一下耳朵，但沒有躲開。看到沈知意回來，她站起來：“媽媽，你辦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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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照片。等幾天就能拿到證。”
“那就可以一直開診室了？”
“可以了。”
小禾蹲回去，繼續碰貓的耳朵尖，像是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需要再確認了。
晚飯後，小禾睡著了。沈知意坐在堂屋裡，煤油燈還亮著，她翻開那本病例記錄，把最近幾天的記錄重新看了一遍——她做的檢查、寫的方子、囑咐的話，都還留在紙上。她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什麼，合上本子放在桌上。陸征坐在對麵，手裡端著那個搪瓷缸子，裡麵是白開水，水汽在燈光下微微上升，又散開了。
“交上去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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