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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沈知意正在診室裡給一個老太太紮針。老太太姓劉，住鎮西頭，是第一次來，說膝蓋疼了半年，蹲下去就起不來。沈知意剛把銀針紮進她膝眼穴，聽到門外有人喊她。她抬頭，看到趙小軍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靠著門框站著，像是剛跑過來的，胸口起伏還沒平。
“嫂子，營長讓我跟你說一聲，他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沈知意把針紮完，固定好膠布：“知道了。”趙小軍沒有走，還在門口站著，像是有話沒說，腳在門檻邊蹭了一下。她又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營長說，你要是晚上沒事，去一趟李師傅家。他媳婦說他腿有點腫，讓你看看。”
“他上午還來找我，沒說腿腫。”
趙小軍說：“他是下午才發現的，他媳婦看見的，說鞋子穿不進去了，硬塞進去才穿上的。”
沈知意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太太：“等這邊弄完我就去。”趙小軍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沈知意坐回椅子上，老太太趴著沒動，問了一句：“有事忙？要不你先去？”她說：“不急，針還沒到時間。”老太太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留針時間到了，沈知意拔了針，老太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說“輕快多了”，從口袋裡掏出錢放在桌上。沈知意收了錢，幫她把褲腿放下來，交代了一句“這兩天少走路，膝蓋不要受涼”，然後鎖上診室的門，往李師傅家去。
李師傅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褲腿卷到膝蓋上麵，腳踝確實腫了一圈，皮膚緊繃發亮，按下去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回彈比正常的慢，但不嚴重。他看到她進來，先開口說：“你別說我媳婦，她就愛大驚小怪。”沈知意沒接話，蹲下來按了按他的腳踝：“什麼時候開始的？”“下午覺得有點脹，脫了襪子一看就腫了。不疼，就是脹。”她又按了按另一條腿的腳踝，不腫。“這兩天吃鹹的東西了？”“昨天吃了點鹹菜，不多，就幾口。”沈知意站起來：“可能是鹽吃多了，加上這兩天走路多，水沒排出去。你回去把腿墊高躺著，這兩天少吃鹽，明天要是退了就不用找我。”他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又說：“別告訴我媳婦。她知道又要念叨。”沈知意說：“我告訴她。不然她擔心。”李師傅愣了一下，說：“你怎麼跟陸征一樣。”沈知意沒有接話，轉身出了院門。
她往回走了一段，快到營區門口的時候又遇到了趙小軍。他正蹲在路邊係鞋帶，看到她過來站了起來：“嫂子，去過了？”“去過了。”“嚴重嗎？”“不嚴重，讓他少鹽多躺。”趙小軍說：“那就好。”然後係好另一隻鞋帶，往營部方向跑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嫂子，營長說後天那個任務，他到時候再跟你說。”然後繼續跑了。
傍晚，沈知意回到家，在灶台邊開始做飯。小禾蹲在院子裡玩，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媽媽。”她應了一聲，水龍頭打開，水流聲嘩嘩的，淹過了院子裡其他細微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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