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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征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
沈知意醒的時候，外間已經有動靜了。比平時輕，像是憋著一口氣在做所有的事——穿衣服的聲音被壓到最低，布料在黑暗中擦過皮膚的聲響很短，一兩下就停了。然後是皮帶扣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快挨到金屬了又被他按住了，扣好之後再沒發出聲響。她躺著沒有動，也沒有翻身，麵朝著牆的方向，閉著眼睛，聽著他在外間收拾東西。布包被提起來的聲響，拉鏈拉上的聲響，然後又安靜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走到裡間門口，在門板外麵停了一下，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呼吸，像是站在那兒看了什麼一眼，但沒有敲門，也沒有推門。然後腳步聲又往外走了，門被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門框碰上門框的聲音被壓到最小，隻比棉花落地略重一些。她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走過，很輕，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是院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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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披上外套，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還是暗的，遠處有一點發白，像是天光正在什麼地方慢慢地冒出來。院子裡已經空了，但腳印還在，淺淺地印在泥地上，一步接一步，一直通向院門口。
她去灶台邊生火，火光照著她的臉，微微跳躍著。她淘米下鍋，又把昨晚剩下的半棵白菜切了，等粥熬得差不多了才下鍋。水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一點點升上去，在窗戶紙上映出模糊的痕跡。小禾醒了，自己穿了衣服走出來，頭發翹著，走到灶台邊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低頭看著鍋底的火。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爸爸已經走了嗎？”沈知意說：“走了。”小禾沒有哭，也沒有問什麼時候回來，安靜地站了一小會兒，然後坐到桌邊等著吃飯。
上午，沈知意照常去了診室。巷子裡沒什麼人，她開門的時候鎖頭碰了一下門板，聲音在清早的巷子裡響了一下又沒了。她進了門，把布兜掛好，拉開抽屜看了一眼許可證，又推上了。剛坐下來，有人敲門，是李師傅。他走進來的時候步子比上次利索了一些，在椅子上坐下，主動把褲腿卷上去給她看腳踝。她蹲下來按了一下，腫已經消了：“不腫了。這兩天少走，過兩天沒事了就不用再來了。”他又問：“那鹹菜還能不能吃？”她說：“少吃。吃多了又腫。”他點了點頭，坐著沒有馬上走，又問了一句：“陸營長出任務了？”她說：“早上走的。”他沒有再問，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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