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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後沈知意又去了診室。
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斜，從門口照進來，在地麵上鋪開一片淡黃色的光，銀針盒的蓋子被光照著，金屬表麵泛出一點微微的反射。她剛坐下，門口來了一個人。是個中年男人，走得很慢，一隻手按著腰，進門的時候在門檻上停了一下。他說腰疼了幾天，彎不下去，伸直也費勁。她讓他坐下，問了幾句，按了按他後腰的位置，在他腰側紮了幾針。留針的時候他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呼吸漸漸變重，像是睡著了。她坐在旁邊，沒有看時間，等他醒了才拔針。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說了句“鬆快多了”，放下錢走了。她往針盒裡補了一根消過毒的針，順手把桌麵擦乾淨。銀針盒的位置她調整了一下，讓它的邊角跟抽屜的豎邊對齊。
下午也沒什麼事了。她翻了一會兒書，沒有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頁，也沒有特意去找，就順著翻下去。有幾頁上次沒看全，這一次她翻得慢，看了一頁停下來想了一下，再翻到下一頁。門口有風吹進來，把桌角的紙邊卷了一下，她用指腹壓住，等風過去了才鬆開。
傍晚她鎖上門往回走，在巷口看到一個人蹲在路邊係鞋帶。她看了一眼，是趙小軍。他係完鞋帶站起來，看到她也愣了一下：“嫂子，營長今天去營部了嗎？”她說：“去了。”他說：“我去找他，沒找著。”她說：“他中午回的家。”趙小軍說：“那我再去看看。”他往營部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嫂子，我那個左肩膀最近老酸，改天找你看看。”她說：“行。”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她回到家，陸征還沒回來。小禾正蹲在院子裡拿一根草逗貓，貓趴在地上，尾巴尖偶爾動一下，顯示出一種勉強的配合。她走進屋，把圍裙係上。水燒開之後她下了米，又切了半棵白菜。等飯快好的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陸征站在門口，在鞋墊上蹭了兩下鞋底才跨進來。飯端上桌，三個人圍坐著。沈知意盛好粥，把勺子放在碗沿上。小禾喝了一口，抬頭問：“爸爸，你明天還去營部嗎？”他說：“去。”她又問：“那後天呢？”他說：“也可能去。”她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喝粥，像是在確認什麼以後就不急著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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