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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起來的時候，陸征已經在院子裡了。他坐在一把低矮的木頭凳子上，麵前擺著那張舊桌子，桌麵朝上，裂縫裡填好的混合物已經乾了，顏色比周圍的木頭淺一些，像一道淡色的疤痕。
他正拿著一張砂紙在打磨。砂紙折成小塊，捏在手指之間，沿著裂縫的方向來回推動。動作不快，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輕，磨下來的粉末落在桌麵上，薄薄的一層，顏色發白。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灶台上的水燒開了，她轉身回去。
吃完早飯後沈知意去了診室，陸征還在院子裡。中午她回來的時候，舊桌子已經不在院子裡了。她經過雜物房門口時往裡看了一眼，桌子靠在牆邊，桌麵朝上，裂縫已經被填平了，磨得光滑，邊緣平整，看不出裂縫的痕跡。她沒有走進去，繼續往前走。
小禾蹲在院子裡，麵前放著一小堆鋸末，是她從雜物房門口掃過來的。她用手把鋸末攏成一小堆，又用手壓了一下，看它們在指縫間鬆散開，再重新攏起來。沈知意走過去蹲下看：“你在乾什麼？”小禾沒有抬頭：“我在玩這個。”她把鋸末堆成一個小山包，從中間撥開一道溝，又用手掌把兩邊拍平。沈知意看了一會兒，站起來進屋了。
陸征正坐在堂屋裡，麵前放著一杯水，水是涼的，他沒有喝，手搭在杯沿上。她看了他一眼：“桌子修好了？”他說：“修好了。等油乾了就能用。”她又問：“那現在能用嗎？”他說：“不能碰水，放東西可以。”她點了點頭，沒有去碰那張桌子，轉身從灶台上端了一碗菜出來，放在桌上，碗底沒有滲水，菜湯沒有流到桌麵上。
下午沈知意去診室的時候，路上看到趙小軍蹲在營區門口係鞋帶。他係完站起來看到她：“嫂子，我那個肩膀，今天能看不？”她說：“能。你下午來診室。”他說：“行。”
下午趙小軍來了，她讓他坐下，按了按他的左肩，又在肩胛骨內側找到一處痛點，指尖按下去的時候他縮了一下：“就那兒。”她用兩根手指按住那個位置，來回按壓了幾次，鬆了鬆他肩胛骨周圍的肌肉，又用拇指壓住那塊變硬的區域，由輕到重地揉了幾下。她說：“紮幾針，半小時之內胳膊別用力。”他點了點頭，趴在桌上，她沒有立刻紮，手指在他肩膀周圍的肌肉上又探了一遍，找到幾處繃緊的地方，用針尖輕輕一點，順著肌纖維的方向紮進去，然後調整角度，確認針感的位置。留針的時候他趴在桌上沒有睡，偶爾轉頭看一眼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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