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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的第二天，地麵上還有一些濕痕，但已經乾了七成，隻餘下牆根和台階背陰處的潮斑尚未褪儘。太陽出來了，不高，光線斜斜地穿過巷口，照在門框上。沈知意開門的時候，鎖孔裡的潮氣讓鑰匙轉得比平時澀一些，她擰了兩下才擰開。
上午，昨天那個年輕男人來了。他走在前頭，他爹跟在後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地麵是不是平的。他爹瘦，背微駝，膝蓋的位置看得出來有點變形，褲腿被膝蓋頂出一個鼓包。沈知意讓他坐在新桌子旁，他把手放在桌麵上，手指上的關節粗大，指節微微發紅。她蹲下去，把他的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左膝蓋比右膝蓋腫一些，皮膚顏色發暗，摸上去溫度比正常低一點。她又在他站姿下看了看，扶著他讓他慢慢蹲下，蹲到一半膝蓋的位置就卡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住了，再往下就不去了。她讓他站直，伸手按了按他膝蓋周圍的幾處位置，問了一句：“這裡疼不疼？”他說：“不疼。”她又按了另一處：“這裡呢？”他吸了一口氣：“有點酸。”她站起來，說趴桌上，他慢慢轉過去，把上半身撐在桌麵上，重心移到手臂上，膝蓋彎著垂在桌沿邊。她拿了幾根針，在他膝蓋的幾處穴位上紮了下去，紮的時候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留針的時候他趴在桌上，呼吸很慢，像是已經睡著了。
她坐在旁邊等著。那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沒有進屋，靠著門框看外麵。她問他：“你昨晚喝薑湯了嗎？”他說：“喝了。”她問：“還疼嗎？”他說：“不疼了。”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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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針時間到了。她把針拔了，讓老人坐起來。他慢慢把褲腿放下去，扶著桌沿站起來，走了兩步，步子比來時大了一些，也穩了一些。他回頭看了一眼，說：“輕了。”又走到門口，轉頭說：“根還在，但是鬆了。”
年輕男人看著他爹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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