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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五天，那個老人又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沒有扶牆，步子比上次穩，膝蓋的位置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麼鼓了，褲腿的鼓包小了一些。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在門板上扶了一下，像是習慣性地去撐，但用了很小的力，不像以前那樣整個手掌都要壓上去才站得穩。他自己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沒有讓沈知意扶。坐下去的時候膝蓋彎折的角度比上周大了一些，動作也比以前少了一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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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怎麼樣了？”她問。
“輕了。蹲得下去一點了，但還蹲不實。”
她蹲下來，把他的褲腿卷上去。左膝蓋的皮膚顏色比上周淡了一些，溫度摸上去也高了一點，不像以前那樣摸著涼。她按了按關節周圍幾處位置，又讓他彎了一下腿，把腳後跟收回來。他照做了，雖然動作不快，但沒有像上次那樣卡住了就頓住不動，隻是接下去的速度比前半段慢了一些。她站起來，又讓他站起來走了幾步：“再紮一次鞏固一下。”他點了點頭，自己把褲腿卷好，趴到桌上。這一次趴下去的時候，他沒有先把重心全部放到胳膊上，而是先把膝蓋彎好，再把手腕擱到桌沿上，慢慢把重心移過去，像是知道這個過程不會再突然別住了。
紮完針留針的時候，他趴在桌上，兩隻手疊在一起，下巴擱在手背上。他開口了，說他年輕時乾了二十幾年搬運工，扛過糧食，扛過水泥，早上出門到天黑才回家，膝蓋就是那時候落下的毛病。後來不乾了也沒見好，反而越來越重。他說話的速度不快，有時候頓一下，像是想一下再開口。“以前沒想過還能回頭。”他停了一下，“我說的是走路。”
她聽了，沒有立刻接話。她的手在桌麵上放了一下，又抬起來，看了一眼針位，然後放回去，過了一小會兒才說：“走了就比不走強。”他沒有再說話，屋裡安靜了。留針的時間到了，她站起來，把針拔了，動作還是那個節奏。他坐起來，把褲腿放下去，扶著桌沿站起來，走了兩步，沒有再回頭說“輕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把手從牆上拿開，站直了，邁過門檻。跨出去的那一步比平時抬得高一些，像是刻意抬了一下，讓腳底完全越過門框的高度，腳尖朝前，落下的時候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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