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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沈知意正在灶台邊切菜。
光線已經不像下午那麼亮了，從院子一角開始收攏，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線慢慢把光拉回去。灶台上的火光照著她的臉，半明半暗的，她切菜的動作不快，刀落下去的時候壓得穩，菜葉在案板上堆成一小堆，邊緣整齊。她切完一刀，把菜葉攏回來，又切一刀，屋外的光線還在退。等她把最後一把菜收進碗裡，院子裡的台階已經染上了一層暗色，井台邊上也有陰影鋪過來，像是光正在從那些角落撤離。她把刀放平，把菜葉收進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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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有聲音。小禾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拿著一根小棍，在地上畫著什麼。她畫了一個圓圈，又在圓圈旁邊畫了兩個小圓，像是一個腦袋和一個身子連在一起的樣子。她看了一會兒，又在小圓的旁邊添了幾條短橫線，像是手指或者頭發之類的東西。她蹲在那裡畫了一會兒，站起來看了看，又蹲下去補了幾筆，是往圓圈上方添了幾道豎線，像是頭頂長出的幾根碎發。畫完這幾筆，她把小棍放下，退開一步看了看，像是在檢查畫完了沒有，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屋裡看了一眼。她沒進來，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灶台邊的沈知意，然後轉身走開了。
沈知意沒有出去看，隻在灶台邊繼續手上的動作。她把切好的菜下鍋，油已經熱了，菜葉碰到熱油的聲音竄起來，在安靜的暮色裡顯得很響，邊緣有一片葉子沾在鍋壁上，她用鍋鏟輕輕推下去，推了兩下葉子才從鍋壁上脫落，混進其他菜葉裡。油鍋裡滋啦的聲響短促而分明，像是很小心地碰了一下鍋壁就收了回去，沒有濺起多餘的響聲。鍋裡的菜汁在翻動中微微收攏，邊緣慢慢卷起來，顏色從淺綠變成深綠。她翻了幾下，蓋上鍋蓋，調小了火。
過了一會兒，小禾跑進來。她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看鍋裡：“媽媽，今天吃什麼？”沈知意說：“青菜。”小禾“哦”了一聲，沒有說別的，轉身走了出去。她走到院子裡蹲回去，拿起那根小棍，但沒再往下畫，隻是把小棍在地上點了幾下，又放下來，像是在想著什麼，又沒有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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