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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沈知意去診室的路上繞了一下。
她本來該沿著巷子直走，但走到岔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轉了方向，從營區操場邊上繞過去。操場上的土被踩得很實，上麵鋪著一層薄薄的灰，陽光照在上麵泛著淺黃色的光。操場上有幾個戰士在訓練，正在練隊列，班長喊口令的聲音穿過空曠的操場傳過來，帶著清晰的回響。她在操場邊站了一會兒，沒有走近，隻是站在邊沿上看著。幾個人排著隊在跑道上跑，步子整齊，落地的聲音幾乎疊在一起。第一排的人邁步的時候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浮起來，在空氣中懸停了一下，然後又落回地麵。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劃出整齊的間隔，每隔幾步就有一道影子跟著他們的身體移動，整齊地貼在地麵上。她看了一會兒，沒有等訓練結束，轉身往診室走了。
上午來了兩個病人。第一個是腰疼，第二個是胃不舒服。腰疼的那個她紮了針，胃不舒服的那個開了方子。兩個人都是自己來的，沒有家人陪著。看完第二個的時候，陽光已經升高了，從門口照進來，在桌麵上鋪開一大片光亮，照得本子和銀針盒的邊緣都發白了。她站起來，把用過的銀針擦了，放回盒子裡。紙頁上的字跡在光線裡清晰得像剛寫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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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鎖了門回家，經過操場的時候看了一眼，訓練已經結束了，操場上沒有人，隻有風吹過地麵，揚起一小片細塵，在陽光下打著旋，很快又落下。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下午診室沒什麼人。她坐在桌前翻書，是一本借來的書，翻到中間某一頁看了幾行，又翻回去重新看了那幾行，像是沒有看進去，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翻了幾頁她合上了，沒有折角。窗外的光線在一點點地偏斜，從桌麵的左側慢慢移向右側，掠過銀針盒的蓋子，掠過本子的一角，最後停在桌沿上。她坐在桌邊，沒有換位置，看著光線移動的路徑，像是在等某一段光從桌麵上徹底退出去。有一陣子，她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放下了。她把筆擱在本子上，沒有寫什麼，也沒有打算寫。外麵巷子裡有人走動，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的診室門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看那塊木牌，然後又繼續走遠了，腳步聲漸漸變小，直到完全聽不見。她等了一下，沒有人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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