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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天，李師傅媳婦來了。
是她自己來的，沒有讓李師傅扶著。走進來的時候步子慢，但沒扶門框，進門之後在桌邊站了一下才坐下來。坐下去的動作也慢，一隻手撐著桌麵，另一隻手扶著椅背，像是腰還不能完全受力，但也沒有太勉強。她坐穩之後，把手放下來，搭在膝蓋上，坐姿比之前正了一些，沒有靠著椅背。
“好點了？”沈知意問。
“好多了。刀口不疼了，走路也穩了。就是還不能彎腰，撿東西要蹲。”她說著，試著彎了一下腰，彎到一半就停住了，又直起來，像是還沒到能彎下去的角度就自己收了回來。她笑了笑，幅度不大，像是知道這個動作現在還不能做。“蹲著撿就行了，不急這一時。”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臉色比上次見時好了不少，嘴唇也有血色了，手背上的針眼已經消得隻剩一個極小的暗點，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了。她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不是住院時那件舊棉襖，是一件洗得乾淨的藍布褂子，領口扣得整齊。
“再養一陣就好。注意別累著。”沈知意說。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坐。她站起來的時候手還是撐著桌麵借了一下力，但比進來的時候輕了一些。“我就是過來告訴你一聲，好了。過幾天再來。”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你給的那包紅糖，我喝了。甜的。”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笑，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像是隻是想告訴她這個結果，免得她惦記那包東西最後去了哪裡。沈知意說：“甜就行。”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去了。沈知意站起來，走到門口，看到她正慢慢走過巷子，步子不快，但沒有停頓，肩膀沒有縮著，腰背也比手術前直了一些。她沒有叫住她，看她拐過巷口看不見了，才轉身回來，把桌麵擦了擦，把椅子擺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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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診室沒什麼事，她提前鎖了門回家。走到巷口的時候，看到小禾正蹲在院門口，手裡拿著那塊小牌子——就是她之前畫畫的那塊，用樹枝寫“沈大夫診室”那塊，被她從門框上摘下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摘的。她正用一塊濕布擦牌子上的灰。布是她自己拿出來的，大概是浸過水，又擰得半乾，擦一下，看一眼，又擦一下。她先擦正麵，從“沈”字的第一筆開始，沿著筆畫的方向擦過去，擦完一行字又換一塊地方，把每一個縫隙裡的灰塵都蹭乾淨。擦完正麵翻過來擦背麵，背麵沒有字，隻有木頭的紋理，她沿著紋理的方向擦了一遍，又橫著擦了一遍，擦完用手指摸了一下，又順著紋理豎著擦了一遍，像是在確認沒有再留下灰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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