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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診室沒人來。沈知意坐在桌前，把本子翻開，看著之前寫的內容，一條一條往下看，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漏掉的地方，也像是沒有別的事可做。風從門口吹進來，帶著一點乾土的氣味，吹動她麵前的書頁，邊角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輕輕呼吸。她用手指壓住書頁，但壓住的是左側，右側的邊角還在微微抖動，發出細碎的紙響。她沒有立刻翻過去，像是在等風自己先離開，風停了一瞬，又吹過來，吹動了她耳邊的碎發。然後風徹底停了，門外安靜下來，巷子裡沒有聲音。她的手指還壓在書頁上，過了一會兒才鬆開，壓過的地方留下一點溫熱的痕跡。她看了一眼書頁上的字，沒有翻頁，也沒有看下去，隻是把它合上了，放回桌角。
傍晚她鎖門回家。走到巷口的時候，看到李師傅正在門口拍打衣服。一件灰藍色的外套，舊的，領口內側洗得有些發白，被他掛在那根鐵絲上，鐵絲被衣服的重量壓得微微彎了一下。他用手拍打著上麵的灰——先拍肩膀，一下，兩下，又移開拍後背的位置，手落下去的時候悶悶的，聲音像拳頭敲在布麵上一樣，很輕，但不虛浮。他拍了幾下，停下手，看看衣服，又偏過頭看了看肩部，像是覺得還沒拍乾淨，又彎下腰拍了幾下下擺。直起身的時候餘光看到沈知意，他朝她點了點頭，她也朝他點了點，沒有說話。她走過之後，身後又傳來幾聲拍打的聲響，悶悶的，隔著一點距離，像是手掌落在布料上發出的低沉響聲，又拍了兩三下，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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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沈知意坐在堂屋裡。陸征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本書，翻到某一頁，視線落在那頁紙上，很久沒有動。她看了一會兒他翻書的動作——他翻頁的時候拇指沿著紙邊滑過去，把紙頁帶起來，等翻過去之後才鬆開手——然後移開目光，看向窗外。外麵的天色已經幾乎全黑了，牆邊那一排楊樹的輪廓也看不太真切了，隻有屋頂的簷角還留著一線深灰色的亮邊。她聽到隔壁院子裡有人在說話，聲音不高不低，聽不清楚內容，像是說了一句很短的話，然後停頓了很久，又說了幾句，然後聲音消失了，像是一段對話沒有說完就被收起來了。她沒有辨認那是什麼話，隻是聽著，等它們消失了也沒再想那是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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