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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走過那個路口之後沒有立刻打車。
她沿著街邊走了一段，手裡攥著文件袋，袋子裡裝著那本剛蓋了章的本子。
她走了一段之後放慢了腳步，然後停在一棵行道樹旁邊，低頭打開文件袋看了一眼——封麵上寫著她和賀燼的名字，名字中間蓋了一個紅色的章。
她看了一秒，然後合上，拉好拉鏈，繼續往前走。
她拐過一個彎之後停下來，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把手掌攤開看了看，手心裡有一道被文件袋邊角壓出來的紅印。
她把手指鬆開又合攏，那道印慢慢消下去了。
她站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始走。
回到家之後溫黎把文件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她走進客廳倒了杯水，喝完水之後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沒有新消息，又鎖了屏。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又拿起來，翻到賀燼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那句“好”。
她沒有發任何話，她隻是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澡了。
那天晚上溫黎睡得還算早。但半夜兩點多的時候她醒了，醒的時候心跳很快，像做過什麼夢但記不清了。她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外——天還黑著，別墅那邊她不用再回去了。她重新閉上眼，過了很久才又睡著。
第二天早上溫黎起來的時候，發現玄關的文件袋不見了。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看了一眼——確實不在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昨晚她確實放在那了。
她回到客廳看了一眼沙發、茶幾、床頭櫃，都沒有。她拿起手機想給溫柏打電話，還沒撥出去就看見了溫柏發來的消息：“文件我拿走了，幫你收著，別放在玄關弄丟了。”
溫黎看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好”。
她在想文件袋不在玄關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東西往下墜了一下，但看到溫柏的消息之後又落回去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她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
上午九點的時候溫黎去了工作室。呂澤看到她問了一句：“學姐，你今天怎麼來得比平時早？”溫黎：“睡不著就起來了。”
呂澤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你昨晚沒睡好？”
溫黎：“還行。”她沒有多說，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一上午溫黎都在做鬆皓項目的尾款核對。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她看見備注欄裡寫著“賀燼已簽字”，字跡她認識，是她看過無數遍的那個簽名，落在紙麵上的力道跟平時差不多。
她看了兩秒，繼續往後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溫黎的手機響了，是蔣婷婷打來的。溫黎接起來：“有事？”
蔣婷婷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你跟我哥——領完證了？”
溫黎：“領完了。”
蔣婷婷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現在在哪？”
溫黎：“工作室。”
蔣婷婷：“那你晚上有空嗎？我想約你吃個飯。”
溫黎：“你剛做完手術，能出門？”
蔣婷婷：“能走兩步了，就附近隨便吃點。”
溫黎想了想：“好。你把地址發我。”
蔣婷婷：“嗯。”
掛了電話之後溫黎看著手機屏幕停了一會兒，她不知道蔣婷婷為什麼要約她吃飯，賀燼應該已經跟她說了離婚的事。她沒多想，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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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溫黎到了蔣婷婷說的那家餐廳。蔣婷婷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寬鬆的外套，臉色看起來還行。溫黎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遞了菜單。蔣婷婷先開口：“你想吃什麼？你點吧，我最近什麼都不能吃。”
溫黎翻了翻菜單，隨便點了兩樣清淡的。服務員走了之後蔣婷婷看著她說：“你跟我哥的事——他都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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