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叛神江行舟站在原地，風把他那些長頭髮吹得到處飛，他伸手把糊在臉上的髮絲扒開，盯著老頭。
“你繼續說。”
老頭沒有馬上開口。
他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該從哪裡講起。
“老朽那時尚且年輕。”他終於放下杯子，“當時老朽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小修士，在這六界之中連名號都排不上。那場變故發生的時候，老朽正在師門後山打坐。”
“忽然之間天搖地動，靈氣逆流，老朽便被那股波動震得當場昏了過去。”
“就這？”江行舟挑起眉毛，“你不是活了幾百年嗎，怎麼關鍵時刻就昏了？”
“江公子。”老頭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那時六界震動，連大乘期的前輩都扛不住，老朽一個築基期，昏過去已經算是好的了。許多人當場便經脈寸斷而亡。”
“行吧。那然後呢？”
“老朽醒來之後，師門的長輩告訴我，六界亂了。”老頭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著，“冥界裂了一條縫，妖族的封印破了，人間地脈顛倒，三個月沒下一滴雨。仙門各家都在忙著收拾殘局，而這一切的源頭......”
“厲淵。”
“正是。”
江行舟把胳膊抱在胸前。
“這些都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
“不止他一人。”老頭說，“但他是源頭。據傳，厲淵本是六界之中最有希望觸及天道的神。他的修為深不可測，便是其他幾位神明聯手，也未必能穩勝他。但是他忽然叛了。”
“為什麼叛？”
“無人知曉。”老頭搖了搖頭，“有人說他入了魔，有人說他窺見了天道的真相所以瘋了，也有人說他隻是活得太久，覺得什麼都沒意思了。”
江行舟聽到最後一句，忽然想起夢裡厲淵說的那句話。
「就是有一天醒過來，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挺沒意思的。」
他皺了一下眉頭。
“那後來呢？他是怎麼被製住的？”
老頭沉默了很久。
“同歸於盡。”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雲闕神尊、長淵神尊還有當時尚存的另外幾位神明，一同出手。那一戰打了整整七日。最後，厲淵被斬滅，而那幾位神尊，也盡數隕落。”
這時風忽然停了。
江行舟看著老頭。
“全死了？”
“是，全死了。”老頭說，“從此，六界再無神明。”
“不對。”江行舟放下胳膊，“你剛才說雲闕和長淵也死了？那為什麼我夢裡看到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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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擡眼看他。
“江公子夢中所見，怕不是今世之事。”
江行舟沒接這句話。
他走到矮桌旁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完全涼了，入口澀得很。
“那我問你。神不是應該很厲害嗎？他們沒有什麼預知能力之類的？不能提前知道厲淵要叛嗎？”
“神明確實能窺見因果。”老頭說，“但是厲淵的修為太高了。他若不想讓人察覺，旁的神明也未必能察覺得到。況且......”
他停了一下。
“況且，就算察覺了，又能如何？厲淵叛的不是某一位神，他叛的是天道本身。他把所有的規矩都扔了，不守任何一條。一個沒有任何束縛的神，比什麼都可怕。”
江行舟聽完，把杯子擱下。
“你們這地方的神，怎麼跟公司高管似的。平時看著都挺正常，忽然有一個辭職了，還把公司炸了，連帶著其他高管全跟著陪葬。”
老頭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江公子這個說法，老朽倒是聞所未聞。”
“你當然聞所未聞。”江行舟說，“不過意思差不多。”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所以現在六界沒有神了。那仙呢？魔呢？妖呢？這幾個中間總得有個管事的吧。”
“仙界各家各派各自為政。”老頭說，“魔界一向不服管束，妖界自從封印破損之後也是一片混亂。人界倒是還好，帝王與仙門關係緊密，出了事有仙門兜底。”
“冥界自從那條裂縫出現之後，便與其餘五界斷了往來。至於神界......”老頭嘆了口氣，“神界自那以後便空了，再無人能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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