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說書人正講到關鍵處，醒木拍得啪啪響。
他靠在椅背上，把扇子放在桌上，點了點頭。
小二站在桌邊，麻利地給江行舟倒了杯迎客茶，然後拿起菜單開始介紹。
“公子，咱們店最有名的是醉仙釀，九幽城獨一家，用的是城外靈泉水和上品靈穀，窖藏了好幾十年，別的地方可喝不到。”
“還有一道招牌菜叫八寶靈魚，用的是後廚靈泉池裡現養的靈鯉，清蒸之後澆上八種靈材熬的醬汁，味道......”
“酒就不用了，上壺茶。茶要你們這兒最好的。菜就你剛才說的那幾道，再加兩個你們拿手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沒有鹽？”
“鹽？有有有！後廚精鹽、海鹽、靈礦鹽都有，公子您要哪種？我們這兒有道菜叫鹽焗靈蝦，用的就是上好的海鹽......”
“靈礦鹽。每道菜都加一點，別太淡。”
“得嘞！您稍坐片刻，茶馬上就來。”他鞠了一躬，快步退出雅間，順手把門帶上。
他走出雅間之後在走廊裡站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職業性的熱情變成了一絲困惑。
一個看起來不差錢的公子哥，來九幽城最貴的酒樓，不點酒，不點靈宴，不叫歌舞，坐雅間喝茶吃菜還特意囑咐每道菜都加鹽。
他搖了搖頭，大概這就是那些仙門高人的怪癖吧，反正出手大方就行。
他快步地下樓往後廚去了。
江行舟靠在椅背上，低頭看向樓下的表演台。
說書人剛講完一段，正拿袖子擦汗，台下稀稀拉拉地響了幾聲掌聲。
緊接著上來一個拉二胡的。
這二胡拉得一般，調子忽高忽低的，有幾個音明顯拉劈了。
他聽了一會兒，覺得不如剛才說書的有意思然後就轉回頭給自己倒了杯迎客茶先喝著。
沒過多久，雅間的門被輕輕叩了兩下，小二端著托盤進來了。
托盤上擱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茶壺嘴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幾道精緻的菜肴依次擺上桌。
八寶靈魚確實如他所說，靈鯉清蒸之後魚身完整，魚眼白嫩，澆上去的八寶醬汁顏色透亮，聞著就有一股鮮甜味。
鹽焗靈蝦的蝦殼烤得金黃油亮，上麵均勻地裹著一層細密的海鹽粒。
小二依次擺好了菜，又給江行舟斟了杯茶然後把茶壺放在桌上方便他自己續。
做完這些後他退後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等著客人發話。
他在這酒樓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各種脾性的客人，仙門弟子也見過不少但是眼前這位他實在看不透。
說是世家公子吧，身上沒有那種矜貴嬌氣的做派。
說是散修吧，那股自在隨意的勁兒又跟那些謹小慎微的散修完全不同。
江行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靈茶確實不錯，入口清冽回甘比管事堂送的好喝多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兩銀子擱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拿著吧，跑腿費。”
小二低頭看了看桌上那錠銀子，又擡頭看了看江行舟，嘴巴張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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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兩銀子！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您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叫小的！”
他雙手拿起銀子小心地揣進懷裡，鞠了一躬退出雅間，關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一兩銀子夠他一家老小吃用好幾個月了。
他在走廊裡站了片刻把懷裡的銀子摸了摸確認是真的，然後快步下樓繼續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江行舟靠在椅背上，一邊慢慢吃著菜一邊聽著樓下換了一撥又一撥的表演。
說書人又上來講了一段，這次的段子是講上古神魔大戰的，講到神劍劈開魔界大門的時候拿醒木在桌上狠狠一拍，震得前排客人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然後是幾個舞姬上來跳了一支舞，水袖甩得滿台都是，伴奏的琵琶彈得倒是不錯。
他吃著菜看著表演，偶爾在心裡點評兩句。
八寶靈魚確實名不虛傳，醬汁鮮而不鹹，魚肉嫩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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