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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厚著臉皮拉著趙梅到客廳後，一家子便跟衛安這個女婿吃起了飯。
菜是一道燒排骨，一道紅燒魚，以及一盤生菜，加上衛安帶來的熟食豬頭肉，算是相當豐盛了，何況還有廚房燉著的斑鳩豆腐湯。
桌上，丈母娘沒怎麼說話，除了吃飯就是給女兒夾菜。
幾天沒見麵的姐弟二人低聲說著話——主要是張東寧一直問，張雪寧偶爾回應一聲，大多時候都在點頭。
衛安隻顧著吃飯，一邊跟老丈人閒聊，說的都是些報紙上看來的東西。
不過聊著聊著，他卻發現自己這個老丈人見識很是廣泛，基本什麼都能發表點自己的看法，逼的衛安找話題都不局限於這個時代，開始用上一些後世的見識。
“你憑什麼說現在這種工廠國營的方式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張紅征早就喝完了小杯白酒，倒也沒怎麼上臉，酒量應該不小，此時正和衛安對一個觀點不鬆口。
“因為未來的大勢一定是發展經濟，想要發展經濟，市場就必然放開，這些東西在報紙上都提到過，不過都很隱晦。”
衛安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不緊不慢說道。
張紅征手中的酒杯被他握在手裡抬起又放下，看了看旁邊盯著他的張雪寧，拿鼻子歎了口氣，說道：
“發展經濟，現在發展的還不夠好嗎？人人有衣服穿，人人有飯吃，比以前好了太多了。”
聽到這句話，衛安認可的點頭，說道：
“是的，比以前好，但不可能一直這樣，總是要比現在更好的，這是必然，除非停止發展。”
“我懂你的意思。”
張紅征擺手，道：“我隻是不相信，要發展就隻能改變現在工廠國營的方式。”
“當然，也可以不改變的。”
衛安放下筷子，十分認真地說道：“隻要能防止管理混亂，浪費嚴重，有足夠的收益留給工廠發展競爭，真正管事的人有權利決定采購、銷售、定價，現在的模式也可以一直延續。”
“但問題是，可能嗎？人都是有惰性的，這一點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張紅征本就是在食品廠管著一個車間，哪裡不明白這些，特別是最後那句人有惰性，導致的各種狗屁倒灶的事層出不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實際上，允許市場自由這事已經慢慢開始啟動了，估計這兩年會逐漸加快。”
衛安繼續給自己老丈人做思想工作。
畢竟是曆史的潮流，個人無法阻擋，隻能進行接受，能早一點做好準備總比到時候茫然無措更好。
“比如呢？”
張紅征雖然覺得衛安說的話基本沒問題，但依然不覺得國家會放棄工廠國營。
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麼多靠著工廠吃飯的工人，以及工廠後麵的家屬該怎麼生活？
這些難以深思的東西，才是他覺得不可能的原因。
“比如，今年對鄉下大量出產的蠶絲供銷社取消了統銷統購，轉為了計劃購入，導致大量蠶絲堆壓在公社和最底層的養蠶戶手中。”
衛安繞了一圈，開始在飯桌上提出這件事。
沒辦法，從張雪寧對他賺了一百塊的反應來看，這件事還是有必要提前鋪墊一下，至少讓他們接受這個可能。
“這跟你說的市場經濟自由有什麼關係？”
張紅征問。
“這就是在給市場鬆綁的信號，而且隻是開始，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多。”
衛安補充道：“另外，聽說在沿海那邊一個叫深圳的特區，會在今年取消憑票購買東西的限製，這個政策落地後也一定會推廣全國，隻是時間的問題。”
“到時候，以現在國營工廠的生產力是絕對供應不上需求的，也會倒逼能補上這塊需求的民營工廠出現，而這部分工廠建立後，就會用巨大的效率優勢讓國營工廠生存不下去。”
“而距離這個場景，估計幾年內，最晚不超過十年就會成為現實，所以一定要做好準備。”
幾乎算是預言式的點出未來大勢，衛安卻毫不在意。
別說在場幾人都不會到處亂傳，實際上就算傳出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什麼年代都不會缺少目光長遠的人，真正聰明的人也可以從許多小的地方窺到後續的大勢所趨。
張紅征聽完他的話，一邊吃菜一邊不知道想著什麼。
好一會，他才問道：
“那你準備做什麼？”
衛安搖頭：
“順勢而為。”
張紅征又問：
“不需要我幫你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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