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沈虎頭的轉折“那當然，下回我搭五層給你看。”
沈虎頭這話喊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沈鐵山被他扯著衣擺往外走，兩條長腿邁得比平時慢了不少。
周管家跟在後頭，嘴角咧著收不住，拿袖子擋了半張臉。
回到將軍府，沈鐵山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兵法，眼珠子在竹簡上頭來回掃了三遍，一個字沒看進去。
他把竹簡合上了，兩條胳膊撐在案幾上。
腦子裡翻來覆去是那幾句話。
誇過程，別誇天賦。
說完就說完，別加但是。
沈鐵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腮幫子上的肌肉綳著。
門外傳來虎頭鞋踩地闆的動靜，噔響了兩下停住了。
“爹，你在幹嘛？”
沈虎頭扒著書房的門框探了半個腦袋進來，兩隻眼珠子滴溜轉。
沈鐵山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
“你今天那個沙堡……”
沈虎頭整個人竄進來了，跑到案幾前麵仰著臉。
“怎麼了？是不是塌了？我明天再搭一個更大的。”
沈鐵山的手懸在半空，落在了虎頭腦門上，動作笨得跟第一次拿筷子的新兵蛋子一樣。
“你今天搭的時候，底座壓得比上回平整了，所以能搭到三層沒倒。”
沈虎頭：(ꙨꈊꙨ)
他仰著臉盯了他爹好幾息，兩隻手從案幾沿上鬆開了。
“爹，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沈鐵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攥著的拳頭鬆了又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
“沒吃藥，跟你說正經的。”
沈虎頭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突然咧開嘴露出那排豁口的牙。
“那你明天還誇我不？”
“看錶現。”
沈虎頭蹦了兩下，兩條腿踩得地闆咚咚響，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回來了，兩隻手撐在門框上，半個身子探進書房裡。
“爹，你明天能不能早點回來？我想給你看我新學的排隊口令。”
沈鐵山坐在案幾後麵，喉嚨裡那股東西又翻上來了。
他把臉扭到一邊去。
“知道了，早點睡。”
虎頭鞋的聲音踩著地闆遠了，拐過迴廊消失在後院方向。
沈鐵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兩隻手搓了搓膝蓋，低頭看著案幾上那本翻開的兵法。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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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的院子裡，十個孩子蹲在沙池邊上分組搭建。
沈虎頭帶著鐵蛋和栓子一組，三個人正把沙子往城牆上堆。
栓子的手腳毛躁，一鏟子下去把沈虎頭壘了半天的角樓給鏟塌了。
沈虎頭兩條眉毛豎起來，嘴巴張開，胸腔裡那口氣已經竄到嗓子眼了。
蘇青青坐在槐樹底下穿針引線縫書包，餘光掃了過來。
沈虎頭的拳頭攥了兩下，嘴裡的字卡在牙關後麵。
他轉身跑了。
不是跑向栓子，是往蘇青青的方向跑。
虎頭鞋在石闆上踩得啪響，跑到蘇青青麵前站定了，兩隻拳頭抵在大腿兩側，胸口起伏著。
“先生，栓子把我城牆弄塌了。”
蘇青擡起頭看著他，針線擱在膝蓋上。
“嗯，然後呢？”
“我想揍他。”
蘇青青：(ᵕ꒳ᵕ)
“你揍了嗎？”
“沒有。”
沈虎頭的臉憋得通紅，兩隻腳在地上交替踩了兩下。
“先生，我沒揍他，但我很想揍他，這樣算不算做對了？”
蘇青把針線放到旁邊的竹簍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他。
“想揍但沒揍，已經很了不起了。”
“那栓子呢？他弄塌了我的城牆，總得賠我吧？”
“你覺得怎麼賠合適？”
沈虎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兩隻拳頭鬆開了。
“讓他幫我重新堆一個角樓，用他那邊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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