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溫如玉來了“先生，巷口來了一輛馬車，挺大的，車簾子是綢的。”
小魚兒的聲音剛落，那輛馬車已經停在了巷口最寬的地方，再往裡走不動了。
車簾掀開，先下來一個穿灰藍錦緞長衫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間別著一塊玉佩，走路兩隻腳尖朝外撇，一看就是在大戶人家當差當慣了的。
他回身往車裡伸了一隻手。
停了兩息，車簾子晃了一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裡頭慢慢挪了出來。
四歲半的男孩，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細棉衫，料子好得在暮光裡泛著微微的光澤。
瘦，比同齡的孩子瘦了兩圈不止，手腕子細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管家牽著他往巷子裡走，那孩子的步子碎得勉強，兩隻腳在石闆上蹭著，像是隨時會停下來。
蘇青青站在院門口，看著那一大一小走過來。
管家走到麵前，先拱了拱手。
“敢問，可是蘇姑娘的學園？”
“是，您是？”
管家往左右看了看，壓了壓嗓門。
“小的是溫府大管家趙安，奉我家老太爺的意思，送小公子來的。”
蘇青青的視線落到那個男孩身上。
溫如玉。
他站在管家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兩隻手垂在身體兩邊，手指頭沒有攥東西，也沒有摳衣角，就那麼直直地垂著。
臉上沒有表情，不是害羞的那種緊繃，是什麼都沒有。
兩隻眼睛睜著，瞳仁是黑的，但光是散的，像蒙了一層霧。
蘇青青：(꒦ິ⌓꒦ິ)
她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那孩子平齊。
“你好，我是蘇先生。”
溫如玉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後院牆根底下一塊石頭上，一動不動。
管家在旁邊搓了搓手，聲音又壓低了兩分。
“蘇姑娘，小公子他……三年沒開過口了。”
蘇青青沒有站起來，保持著蹲著的姿勢。
“三年？”
“打三歲那年起就不說話了，太醫看了七八個，有說驚嚇的，有說體虛的，開了不少方子，都沒用。”
管家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嗓子眼裡像卡了什麼東西。
“小公子他娘……三年前沒了，就是從那以後不說話的。”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怎麼沒的？”
管家的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嘴唇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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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的不便多說，老太爺吩咐過，蘇姑娘若問起，隻說是急病走的。”
蘇青青沒追問，重新把目光放回溫如玉身上。
那孩子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挪過，呼吸平緩得像睡著了一樣，但眼睛是睜著的。
“溫公子平時在家怎麼過的？”
管家嘆了口氣。
“不跟人玩，不出院子，不碰吃食也不鬧，奶娘喂什麼就吃什麼，一天到晚坐在他娘以前住的屋子裡頭，抱著一個布老虎。”
蘇青青注意到了，溫如玉左手手心裡確實攥著什麼東西，布料的邊角從他指縫裡露出來一小截。
她沒有伸手去碰那個布老虎。
“管家，我有幾句話要先說清楚。”
趙安趕緊拱手。
“蘇姑娘請講。”
“第一，我不保證他什麼時候能開口說話，可能一個月，可能三個月，也可能更久。”
管家點了點頭。
“第二，在這期間，家裡不能催，不能問他今天說話沒有，更不能拿別的孩子跟他比。”
管家又點了點頭，這回點得慢了些。
“第三，他在我這裡，跟別的孩子一樣，沒有特殊待遇，不加桌不加椅，該排隊排隊，該吃飯吃飯。”
趙安：(°ꒉ°)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蘇姑娘，老太爺說了，隻要您肯收，一切都聽您安排，束脩的數目……”
“一月五十文，跟別人一樣。”
管家愣了一息。
“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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