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第一聲呼喚“他不會找的，他是把它留在這裡等他回來。”
蘇青青說這話的第二天，溫如玉進教室的時候，眼睛先往矮桌角落掃了一眼。
布老虎還在那裡靠著牆坐著，兩隻黑線縫的眼珠子朝著門口的方向。
他走過去坐下來，沒有拿，也沒有碰，但看了它一眼。
趙安站在院門外頭，聲音放得很輕。
“蘇姑娘，小公子今早出門的時候，手裡沒攥那隻布老虎，老太爺嚇了一跳，以為丟了。”
“沒丟，在教室裡放著呢。”
趙安擰了擰袖口的褶子。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爺還說了……”
“管家。”
“嗯？”
“回去告訴老太爺，不催。”
“是是是，不催。”
趙安彎著腰退了，腳步倒比前兩天穩當不少。
上午識字課上完，蘇青青讓孩子們出去活動。
溫如玉今天沒坐在矮桌後麵等，他自己站起來了，走到木琴前麵。
坐下來，把鼓槌握在右手裡。
叮。
一聲低音，輕輕的。
咚。
第二聲高了兩個調。
他開始自己敲，節奏不快，每一下之間隔著兩三息的間隔，但每個音都落得準。
蘇青青站在教室門口沒進去，靠著門框聽了一會兒。
鐵蛋從滑梯上跳下來嘴巴張開想喊什麼，被丫丫一把捂住了。
丫丫：(ᐢ⌓ᐢ)
“噓，別出聲。”
鐵蛋翻了個白眼把丫丫的手扒拉開了。
鐵蛋：(Ꙫꒉ Ꙫ)
“至於嘛，他又不是在睡覺，說話還能嚇著他？”
“你小聲點。”
蘇青青回頭沖他們做了個手勢，兩個人趕緊跑遠了。
木琴聲斷續續地響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停了。
蘇青青走進教室，看到溫如玉把鼓槌放在了木琴上麵，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
她走到他旁邊那張闆凳上坐下來。
“敲得好。”
溫如玉沒擡頭。
“你喜歡哪個音？”
溫如玉的右手擡起來，手指頭在從左數第三塊木片上點了一下。
蘇青青拿起備用槌子在那塊木片上敲了一下。
叮。
清亮亮的中音在教室裡轉了一圈。
溫如玉的肩膀鬆了一點。
蘇青青連著敲了三聲同一個音，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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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玉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青青看到了，但手上沒停，繼續敲。
叮。
叮。
溫如玉的嘴巴開了又合上了，牙齒咬著下唇，力道很大。
蘇青青把槌子放下來了沒有追問，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走，幫先生去廚房待著，今天燉南瓜。”
溫如玉跟著站起來了，出了教室的門穿過院子，走到南邊那間竈房裡。
蘇青青在竈台前麵忙活，切南瓜塊的切南瓜塊，淘米的淘米。
溫如玉蹲在竈膛口前麵，兩隻手環著膝蓋，看竈膛裡頭跳動的火光。
竈房裡熱，油燈的光和竈火混在一塊，牆壁上的影子晃來晃去。
蘇青青端著一口陶鍋往竈台上擱的時候，鍋沿碰到了邊上擺著的一摞碗。
哐當。
四五隻粗碗從竈台上滑下來，碎了兩隻，粥湯從翻倒的湯碗裡潑出來，濺了蘇青青一裙子。
蘇青青：(Ꙩ⌓Ꙩ)
她往後退了一步，腳底踩上濕滑的粥湯，身子往旁邊歪了一下，肩膀磕在竈台角上。
不疼，就是碰了一道紅印子。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碗片，手指頭被一塊碗碴剌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了。
溫如玉從竈膛口那邊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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