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朝堂風波起縣令那句話還沒涼透，鄭存義已經坐在了國子監後院的偏廳裡。
“縣令說查不出問題，不好動。”
他把茶碗擱在桌麵上，指甲在碗沿上劃了一圈。
孫正儒坐在主位上翻著手裡那本摺子，兩片薄唇抿成一道縫。
“縣衙查不動，那就不用縣衙查。”
鄭存義身子往前探了兩寸。
“祭酒大人的意思是……”
孫正儒把摺子合上，擱在膝蓋上。
“一個縣令管得了蒙學的事，管得了朝堂的章程？大靖律例寫得明白，凡設私學者，需經本縣推舉加禮部備案，她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女子，走了哪個章程？”
鄭存義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報備文書是有的，縣衙那邊給了回執。”
“縣衙的回執算什麼？”
孫正儒站起來，兩隻手背到身後，腳步慢悠悠地在廳裡走了一圈。
“教化之事歸禮部管轄，縣衙無權核準蒙學資質，那份回執充其量是個收據，算不得正式批文。”
鄭存義：(Ꙩ꒳Ꙩ)
“祭酒大人高明，這一條她確實站不住。”
孫正儒走到窗邊站定了，看著院子裡那棵修剪齊整的鬆柏。
“你擬一份奏摺，就說有人以奇技淫巧蠱惑幼童心智，不遵聖人教化，不循禮部章程，請朝廷徹查。”
他轉過身來看著鄭存義。
“不署你一個人的名，把城東周氏城南李氏的名字都帶上，再加三個在京有頭有臉的老儒生聯名。”
鄭存義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祭酒大人您的名字……”
“我？”
孫正儒把摺子往袖子裡一塞，嘴角往下撇了撇。
“國子監祭酒親自出麵彈劾一個貧民窟的女子，傳出去豈不笑話。”
鄭存義彎了腰。
“明白了，明日早朝之前送到都察院。”
孫正儒擺了擺手，鄭存義退了出去。
三天後，早朝。
金鑾殿上，永寧帝翻開了案頭那份聯名摺子。
七個名字蓋了七方私印，筆鋒勁瘦，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
禦史中丞崔平從班列裡出來了，兩手舉笏闆。
“啟稟陛下，城西貧民窟有女子蘇氏，私設蒙學，不經禮部核準，不循聖人教化之法，以奇術巧技教授幼童，恐有誤人子弟之嫌，臣請陛下下旨徹查。”
話音落了，殿內嗡了一陣。
永寧帝沒出聲，手指頭在摺子封麵上點了兩下。
“溫卿。”
溫廷安從右班列裡走出來，步子穩當。
“臣在。”
“聽說你家那輛馬車天往貧民窟跑，朕好奇，丞相大人也去趕集了？”
溫廷安：(ˊ꒶ˋ)
殿內響起幾聲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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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廷安兩隻手攏在袖子裡，脊背拔得筆直。
“回陛下，臣的嫡孫溫如玉，三年不能言語，太醫束手無策，臣送入蘇氏蒙學半月餘，如今已能開口說話讀書識字了。”
嗡聲停了。
崔平的笏闆在手裡歪了兩度。
溫廷安接著說。
“臣親眼所見，蘇姑娘的學園中，十二個孩子各有規矩，識字算數手工勞作樣不落，教學記錄逐日登記，事無巨細。臣以為，此事當實地勘察再論，不宜偏聽一麵之詞。”
永寧帝翻了一頁摺子，沒表態。
左班列裡一個魁梧的身影動了。
沈鐵山沒等皇帝叫名，嗓門就出來了。
“陛下，末將有話說。”
永寧帝擡了眼皮。
“說。”
沈鐵山往前邁了一步，鐵甲片子嘩啦響了一聲。
“末將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打翻了京城三家私塾的桌子，把三個老先生氣得辭了館。末將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沒用。”
他那張黑臉上的筋綳了起來。
“送到蘇先生那裡一個月，學會了排隊說謝幫弟妹妹撿碗筷。末將活了三十五年，頭一回看見我那小子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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