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縣衙來人了翻過那一頁紙的三天後，蘇青青的院門被敲響了。
時辰剛過巳時，孩子們在教室裡上第二節課，丫丫正帶著溫如玉用積木搭橋。
敲門聲沉悶，間隔勻稱，不像巷子裡的街坊那種隨手拍兩下。
小魚兒從竈房那頭探出半個腦袋。
“先生，門口站了兩個人，穿青皂短褐，腰上別著腰牌。”
蘇青青把手裡的木炭擱在矮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看清腰牌上的字了沒？”
小魚兒眯著眼睛又瞅了一遍。
小魚兒：(꒪⌓꒪)
“寫的是……興平縣衙。”
蘇青青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腳步沒亂，走到院門口把門拉開了。
門外站了兩個人，左邊那個三十齣頭，國字臉，手裡拿著一卷竹簡。
右邊那個年紀大些，四十來歲，兩隻眼珠子從門縫裡往院子裡頭掃了一圈。
國字臉的先開了口。
“敢問是蘇姑娘？”
“是，你們是？”
“縣衙差役，奉縣令大人之命，例行查看轄區內新設蒙學情況。”
他把那捲竹簡展開，上麵蓋了一方紅印。
“蘇姑娘方便我們進去看一看？”
蘇青青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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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差役跨過門檻走進了院子，年紀大那個左看看教室右看看竈房，鼻子抽了兩下。
“什麼味兒？挺香的。”
蘇青青：(ᵕ꒳ᵕ)
“南瓜粥，中午給孩子們煮的，今天加了紅棗。”
國字臉的清了清嗓門，把那捲竹簡在手裡拍了兩下。
“蘇姑娘，咱們公事公辦，先問幾個問題。”
“問。”
“這個蒙學是什麼時候開的？”
“上月初三。”
“現有學生多少人？”
“十二人。”
“有沒有向縣衙報備過？”
蘇青青走到竈台邊上那個矮櫃前麵，彎腰從最下麵那層抽出一遝紙來。
“報備文書在這裡，上月初五遞到縣衙文案房的，這是回執。”
她把那張蓋了文案房印子的回執遞了過去。
國字臉的接過來看了兩遍，眉頭鬆了。
旁邊那個年紀大的湊過來瞅了一眼，嘴裡嘀咕。
“還真報備了。”
蘇青青從矮櫃裡又拿出第二遝紙。
“這是每個學生的入學登記，姓名年齡住址家長簽字，一個都沒漏。”
國字臉的翻了翻那遝登記表，紙邊整齊，字寫得規規矩矩。
蘇青青又拿出第三遝。
“這是教學記錄，每天上什麼課，每個孩子的學習進度，識了幾個字，能數到幾，會不會自己穿鞋疊被子，全在上麵。”
國字臉的差役接過那遝教學記錄的時候，手指頭在紙麵上停了一下。
“這……每天都記的？”
“每天。”
他翻了七八頁，每一頁的格式都一樣，上頭寫了日期和課程內容，下麵是每個孩子的表現記錄，最底下還有一行備註。
備註裡有時候寫的是今日沈虎頭主動幫栓子撿了碗，有時候寫的是鐵蛋算數退步了兩位需要加練。
年紀大那個差役把腦袋伸過來看了一眼。
“蘇姑娘，你這記得比縣衙文案房的卷宗還細。”
蘇青青把紙收回來碼好放回矮櫃裡。
“孩子的事，不能馬虎。”
國字臉的把竹簡捲起來別在腰間，往教室方向走了兩步。
“能進去看看？”
“能，輕聲些，孩子們在上課。”
兩個差役走到教室門口，推開半扇門往裡探。
十二個孩子分坐在八張矮桌後麵，丫丫正指著牆上的識字卡片念給溫如玉聽，沈虎頭在前排跟鐵蛋比賽誰能先認出新字，大鎚趴在桌上用木尺量自己的手掌有多寬。
教室的牆麵刷了白灰，左邊貼著畫右邊掛著進度星星表，窗戶開了兩扇通風，光線從窗口照進來打在孩子們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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