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私塾的暗流“來。”
溫如玉這一嗓子喊出去的時候，城東曲巷裡一間掛著鬆柏匾額的私塾正關著門議事。
堂屋裡擺了六把椅子，坐了五個人。
最左邊那位姓周，城東周氏私塾的主事，五十來歲，下巴上一撮山羊鬍捋了又捋。
旁邊坐的是城南李氏學堂的掌教，姓李名寬，體型圓滾滾的，扇子在手裡啪啪敲著大腿。
中間兩位是城西和城北的小私塾先生，年紀輕些，縮著肩膀不怎麼說話。
最右邊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瘦高男人，四十齣頭，額角太陽穴上一道青筋跳著，手指頭在膝蓋上篤篤篤敲了半晌。
這人叫鄭存義，在國子監做了十年教諭，是孫正儒手底下最得力的。
周主事先開了口。
“鄭先生，這回可是您約我們來的，到底什麼事，您給個明話。”
鄭存義把膝蓋上的手指頭收了，往椅背上一靠。
“諸位最近有沒有聽到一個消息。”
李寬扇子停了，歪過腦袋。
“什麼消息？”
“城西貧民窟那條巷子裡，有個姑娘辦了個蒙學班，收了十來個孩子。”
周主事的山羊鬍頓了一下。
“這事我聽過一嘴，不就是個草台班子麼，收的也都是底下那些窮人家的孩子，礙不著咱們什麼。”
鄭存義的嘴角往下拉了兩分。
“礙不著？周先生，你那私塾上個月是不是走了兩個學生？”
周主事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張鐵匠家兩個小子，原先在您那上了半年，退了，轉到了那個蒙學班去了。”
周主事：(ꐦꙨ꒳Ꙩ)
周主事的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
“那兩個潑皮小子，在我這打了三場架，我讓他爹領回去管教，沒想到轉頭跑那邊去了。”
李寬把扇子合上了，戳在手心裡。
“老周你別惱，那兩個走就走了，關鍵是後麵的事。”
他轉頭看鄭存義。
“鄭先生，您說的礙著咱們的，不是這兩個學生吧？”
鄭存義站起來，在堂屋裡慢慢走了兩步。
“諸位應該都聽說了，鎮國將軍家的小公子，沈虎頭。”
屋裡安靜了。
“原先在城東三家私塾各待了一個月，把三個先生的桌子掀了兩張。後來送到那個蒙學班裡，不到一個月，學會了排隊說謝謝和自己認錯。”
周主事的山羊鬍不捋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李寬的扇子從手心裡滑下去掉在了地上。
鄭存義沒彎腰去撿，繼續走著。
“還有一個，你們知道結果更離譜的是誰。”
城西那個年輕先生小聲接了一句。
“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溫丞相家的嫡孫，溫如玉。”
堂屋裡的空氣冷了一截。
李寬從椅子上坐直了。
“溫如玉？那個三年沒開口說話的？”
“昨天開口了。”
鄭存義：(˘ꒉ˘)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來，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頭重新在膝蓋上敲了起來。
“三年了，太醫治不好的病，那個姑娘半個月給治好了。溫丞相今天一大早親自去了那個蒙學班，蹲在院子裡跟那個姑娘說話，彎腰行禮。”
周主事的後背挺直了又彎了，兩隻手在扶手上換了好幾個位置。
“這……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她治的是啞巴症，又不是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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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真看不明白？”
李寬的聲音沉下來了。
“鎮國將軍給她撐腰，溫丞相給她彎腰，她現在收的是十幾個孩子，等她收了三十個五十個呢？等那些權貴聽了風聲一窩蜂把孩子往她那兒送呢？”
城北那個年輕先生終於開口了，聲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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