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金鑾殿上的交鋒巷口的雞鳴聲響到第三遍的時候，蘇青青已經把那捆資料和楚暮寒整理的厚冊子裝進了一個乾淨的布包裡。
小魚兒蹲在竈膛口前麵，手裡攥著一塊冷饅頭沒咬。
“先生，你穿這身去？”
蘇青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昨晚溫廷安派人送來的一套藏藍布裙，料子不算上等但裁得乾淨齊整，袖口收得利落，不拖泥帶水。
“怎麼了？”
“挺好看的。”
小魚兒把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混地補了一句。
“先生去了別怕，咱們在家等你。”
蘇青青伸手在他頭頂拍了一下，把布包挎在肩上，推開了院門。
巷口停著一輛馬車，趙安坐在車轅上，見她出來趕緊跳下來。
“蘇姑娘，老太爺交代了，今日由小的送您入宮。”
蘇青青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車輪碾過青石闆的聲音悶沉沉的。
從貧民窟到宮門口半個時辰的路，她把那本厚冊子翻了最後一遍，每一條教法對應的古籍出處在腦子裡過了一圈。
車停了。
宮門口的台階高得壓人，兩排禁衛在晨光裡站成筆直的兩列。
引路的小太監走在前麵，腳步碎得跟踩碎豆子似的，隔三步回一次頭。
“蘇姑娘跟緊了，莫走岔了道。”
蘇青青的腳步不快不慢，跟在後麵穿過了兩道宮門三道迴廊。
金鑾殿的門推開的時候，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檀香混合著朝靴踩在金磚上的皮革味。
兩排朝臣站得整整齊齊，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蘇青青走到殿中央站定了，把布包擱在腳邊，提了衣擺跪下去。
“民女蘇青青，叩見陛下。”
永寧帝坐在龍椅上，手肘撐著扶手，兩隻眼珠子從上往下掃了她一遍。
“起來吧，讓朕看看清楚。”
蘇青青站起來了，兩隻手交疊在身前，脊背挺直。
永寧帝偏了偏頭。
“倒是比朕想的年輕，二十歲？”
“回陛下，正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二十歲就敢在京城開蒙學，不小的膽子。”
蘇青青沒接這句話，嘴角平著，等著。
左班列裡一個灰發老人走出來了，手持笏闆，嗓音沉穩。
孫正儒。
蘇青青沒見過他，但從那身國子監祭酒的官袍和溫廷安描述過的花白鬚髮就認出來了。
“陛下容稟。”
孫正儒的目光沒往蘇青青那頭看一眼。
“女子教書，有悖綱常，蘇氏之法不過是哄騙幼童，何足掛齒。蒙學之道上承聖人教化，豈可交於一個無功名無師承的民間女子之手。”
孫正儒：(ˊ⌓ˋ)
殿內嗡了兩聲，幾個老臣跟著點了頭。
永寧帝的手指頭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蘇氏，你怎麼說？”
蘇青青從腳邊的布包裡抽出那本厚冊子，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民女的教法並非憑空捏造，每一條都有古籍為據，請陛下和諸位大人過目。”
太監接過冊子呈到永寧帝案頭。
蘇青青的嗓音在大殿裡回了兩圈，不高，但每個字咬得清楚。
“孫祭酒說蒙學當承聖人教化，民女深以為然。”
孫正儒的眉毛動了一下。
蘇青青接著說。
“禮記學記篇有雲，君子既知教之所由興，又知教之所由廢，然後可以為人師也。民女鬥膽問孫祭酒一句，教之所由興，興在何處？”
孫正儒的笏闆在手裡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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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興在經典，興在禮法。”
“那學記篇緊跟著說的那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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