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往上走了半截，又縮回去了。
永寧帝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背在身後的手指頭鬆開了。
“好，朕準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但此事不得外傳，太子以化名入學，朕會另派暗衛貼身護衛。蘇氏，朕把太子交到你手上，你若教不好……”
蘇青青的脊背沒彎。
“陛下不必說後果，民女從不接自己教不好的孩子。”
永寧帝哼了一聲，嘴角那點弧度沒完全壓住。
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趙承煜在後麵開口了。
“父皇。”
永寧帝停了腳步。
趙承煜站在書案旁邊，兩隻手從衣擺上擡起來，十根手指頭交疊在胸前，嘴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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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可以去嗎？真的可以？”
永寧帝回頭看了他一眼。
“朕說了準了。”
趙承煜的兩條肩膀往下落了一截，那雙端了六年的手從胸前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頭鬆鬆的。
沈虎頭湊到他跟前，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兩遍。
“你叫趙承煜？聽著挺唬人的，你會爬樹不？”
趙承煜搖了搖頭。
“不會。”
沈虎頭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下巴擡了起來。
“去了我教你，我是班長，新來的都歸我管。”
趙承煜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半個頭但氣勢足了三倍的虎頭腦袋，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回沒縮回去。
蘇青青牽著兩個孩子往東宮門口走的時候，回頭瞟了一眼趙承煜站在書案旁邊的背影。
六歲的孩子站在那堆經書中間，第一次沒有去翻開下一頁，而是趴在窗台上看著她們三個人穿過甬道拐進了迴廊。
窗台上他的兩隻手攤著擱在石麵上，手指頭沒有攥成拳。
永寧帝走在最前麵，聲音順著迴廊飄了回來，是對引路太監說的。
“三日後，太子微服出宮。”
蘇青青的腳步在迴廊裡踩出輕微的迴響，布包裡那本厚冊子硌著她的腰。
沈虎頭拽著她的袖口仰著臉。
“先生，那個趙承煜到了園子裡，滑梯要不要跟他排隊？”
蘇青青低頭看了他一眼。
“我說過的，園子裡沒有身份高低。”
沈虎頭咧開嘴露了四顆豁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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