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大小姐請纓“你把分院建得像樣了，我去給你挑毛病。”
這句話掉在巷口青石闆上還沒涼透，第三天一早，蘇青青的院門被人拍了三下。
小魚兒蹲在竈膛口往裡塞柴火，扭頭沖門口努了努嘴。
“先生，有人敲門。”
蘇青青擦了手走到門前拉了閂，門外頭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穿了一件鵝黃褙子，頭上插著兩根玉簪，腰間荷包綉著並蒂蓮紋。
她兩隻腳踩在貧民窟巷口的碎石子地麵上，鞋尖沾了半寸泥，嘴角綳著沒皺。
“請問是蘇教諭的蒙學園子嗎？”
蘇青青靠在門框上。
“是，你找誰？”
“我叫柳映月，刑部尚書柳知遠是家父。”
她說這話的時候從袖口裡抽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溫丞相的引薦信，上回成果展那日，我跟著家中僕婦來看過一整場。”
蘇青青接過信展開掃了兩遍，信尾蓋著丞相府的私章，方方正正。
她合上信。
“柳姑娘專程來的？”
“專程來的，我有事想跟蘇教諭商量。”
蘇青青把門拉大了一截。
“進來坐吧，竈上有粥。”
兩個人蹲在竈台旁邊一人端了一碗南瓜粥，柳映月捧著那隻粗陶碗，五根手指頭散開了不知往哪擱，最後兩掌包住了碗身學著蘇青青的樣子捧著。
“蘇教諭，我聽說你要在蘇州建分院。”
蘇青青喝了一口粥沒答話。
柳映月把碗擱在膝蓋上。
“我母親是蘇州人，柳家在那頭有三處別院和兩條街的鋪麵，我外祖家跟當地五六家士紳全是世交。”
蘇青青的勺子擱在碗沿上。
“你什麼意思？”
“我去蘇州幫你鋪路。”
柳映月：(ᐡ꒶ᐡ)
蘇青青把粥碗放到了竈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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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你是尚書府嫡女，犯不著蹚這趟路。”
柳映月的嘴唇抿了一下。
“蘇教諭，我在府裡除了繡花寫詩赴宴，一天到頭隻能在綉樓裡幹坐著，連半件正經事都夠不到。”
她的手從碗沿上移開了，擱在膝蓋上交叉著。
“成果展那天我在牆角站了一整個時辰，沈虎頭念那首歪詩的時候，他爹哭了，丞相的手在發抖。”
聲音降了半分。
“我活了十八年，從來沒做過一件能讓人掉眼淚的事。”
蘇青青：(ᴗ꒶ᴗ)
她盯著柳映月看了好幾息。
“你去蘇州，打算怎麼鋪？”
柳映月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箋，摺痕壓得整齊，上麵寫了七八個名字。
“這些是蘇州望族裡頭管事的當家人，三位是我外祖母的舊識，兩位跟我母親同輩。”
她的手指頭在第一個名字上點了一下。
“沈家做絲綢生意的老太太，膝下兩個孫子，大的八歲還不肯進私塾，氣走了四個先生。”
手指頭移到下一個。
“周家做茶葉的，家主獨生女今年五歲，三個女先生教規矩，全被那小丫頭鬧得辭了館。”
蘇青青把紙箋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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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每家的底細都摸了？”
“摸了五天，讓丫鬟去蘇州跑了一趟，昨晚才回來的。”
蘇青青把紙箋折好還給她。
“柳姑娘，你五天之內幹了我打算花半個月乾的活。”
柳映月的嘴角往上走了兩分，兩顆虎牙露了出來。
柳映月：(ꙮ꒳ꙮ)
“閑了十八年，攢了一身勁沒處使。”
蘇青青站起來走到矮櫃前麵翻開了那本小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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