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三地開學第一課“蘇教諭，這山路光來回就得大半天，您是真的還要來？”
楊衙役這句話還擱在蘇青青耳朵裡晃，她人已經坐在了京城學園的竈台前麵，手邊攤著三封信。
左邊那封是楚暮寒從涼州寄來的，筆跡工整但紙麵上沾了幾粒細沙，末尾寫了一行：東營空地已圍出院牆，陳都督撥了二十個兵幫忙搬磚，翟副將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沒再攔。
中間那封是柳映月從蘇州寄的，字跡飛揚，墨點子濺了兩處，開頭就寫：蘇教諭，沈家絲綢行的老太太鬆口了，說願意把孫子送來試三天，周家茶葉鋪的小丫頭她娘也點了頭，但有條件，要單獨給她女兒配一個先生。
右邊那封是楊衙役托驛站帶回來的口信，紙條皺巴巴的，上麵隻有一句話：阿果天天蹲在寨口等那個教他搭積木的人。
蘇青青把三封信疊好塞進了矮櫃裡，手掌在桌麵上撐了一下站起來。
小魚兒端著粥碗從竈膛口那邊探過腦袋。
“先生，三個地方同一天開學，你分得出幾個身來？”
蘇青青從布包裡翻出係統麵闆調了出來，光屏上跳了一行字。
【三地分院啟動倒計時：三日。】
她把麵闆關了，蹲到小魚兒麵前。
“分不出來，所以蘇州有柳映月，涼州有楚編修，黔州那頭我親自去。”
小魚兒的粥碗差點掉了。
小魚兒：(ꙩ⌓ꙩ)
“先生又要爬那個兩個時辰的山？”
“不爬山怎麼教阿果認第四個字。”
三日後，蘇州。
柳映月站在租下來的三進院子門口，鵝黃褙子換成了靛藍布衫，袖口挽了一截，腰間係著那條從蘇青青手裡接過來的舊圍裙，圍裙上的鍋灰印子她洗了三遍都沒洗乾淨，乾脆不洗了。
門口排了七八個家僕領著孩子，打頭的是沈家絲綢行老太太的長隨，手裡牽著一個八歲的男孩。
男孩兩隻腳在地上磨來磨去，嘴巴撅得能掛油壺。
“我不進去，又是讀書，煩死了。”
柳映月蹲下來跟他平視，手裡舉著一塊蘇青青寄來的積木。
“不讀書，玩積木。”
男孩的眼珠子在積木上轉了兩圈。
“玩積木？私塾裡能玩積木？”
“這不是私塾，是學園，你進來了就知道了。”
柳映月：(ᗒ꒶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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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被積木勾著邁進了門檻，身後那個長隨沖柳映月拱了拱手。
“柳姑娘，我家老太太說了，三天之內這小子要是還跟以前一樣砸桌子，立馬帶回去。”
柳映月把圍裙在腰上緊了一扣。
“三天太短了，給我七天。”
同一天，涼州。
楚暮寒站在東營那片新圍出來的院牆裡頭，麵前擺了兩排矮木桌，桌麵上放著識字卡片和小沙盤。
院牆外頭站了一群軍戶家的女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牽著孩子，誰都沒往裡邁。
楚暮寒從桌子後麵走到了院門口，兩隻手垂著，嗓音壓得平。
“各位嫂子，學堂免費，管一頓午飯，三歲到七歲都收。”
一個胖嬸子把懷裡的孩子往上顛了一下。
“楚先生，我家這個才四歲，連褲子都提不穩當，能學什麼？”
“能學認自己的名字，能學數十個數，能學跟別的孩子一起坐著把飯吃完不打架。”
胖嬸子的嘴巴歪了一下。
“不打架？那還是我家娃嗎？”
楚暮寒：(꒪꒶꒪)
人群裡笑了幾聲，但還是沒人動。
楚暮寒彎腰從腳邊拿起了一塊積木，走到院門口那個最近的小孩麵前蹲下來。
小孩四五歲的樣子，光腳丫子踩在碎石地上，鼻涕糊了半張臉。
楚暮寒把積木遞到他手邊。
“這個給你，進去了還有更多。”
小孩接了積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巴張了一下。
“這啥？”
“積木，搭房子用的。”
小孩擡頭沖他娘嚷了一嗓子。
“娘，他說能搭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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