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願以自身經歷為蘇先生作證。”
柳禦史的膝蓋軟了一截。
永寧帝接著往下念。
“兒臣入學前不知何為同窗之誼，不知何為犯錯緻歉，不知何為平等待人，蘇先生教兒臣蹲下來看同窗的眼睛，教兒臣犯了錯要當麵道歉，教兒臣在學堂裡沒有太子隻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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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頭在信紙邊角上停了一息。
“兒臣以為，蘇先生所教非妖非邪，乃天下正道，若此道為邪，則兒臣三年所學皆邪，請父皇一併查處。”
殿內鴉雀無聲。
沈鐵山的嘴巴張了老大。
溫廷安的手指頭在袖口裡微攥了一下又鬆了。
柳禦史跪在地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永寧帝把信紙折好了擱在案頭，手掌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太子的身份，朕此前未曾向朝臣公開，今日藉此機會，諸卿也知道了。”
他的目光從殿中掃過每一張臉。
“朕的太子在蘇氏學堂讀了三年書，性情大有長進，策論寫得比朕年輕時還通透，這是妖術能教出來的？”
柳禦史的額頭貼著地磚沒敢擡。
永寧帝站了起來。
“傳旨，大理寺的調查繼續進行，但從今日起，蘇氏在院內的行動不再受限。”
他往殿門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了腳。
“另，各家長自發呈上的萬民書朕也看了，三百多戶簽名按手印，朕登基十五年沒收到過百姓聯名保一個教書先生的摺子。”
他的嗓音降了半分。
“柳禦史，你的摺子朕留中不發，大理寺查完了若蘇氏清白，這份摺子朕退還給你，到時候你跟朕解釋一下，誣告朝廷賜名書院的院長該當何罪。”
柳禦史的身子在地磚上矮了一截，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滾下去了。
散朝後楚暮寒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從翰林院書庫裡走出來，袍角沾著灰，手裡拎著一遝新謄抄的古籍出處箋。
趙安從巷口那頭小跑過來，氣喘得話都碎了。
“楚編修，太子……太子在朝上亮身份了，那封信把柳禦史嚇得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楚暮寒：(꒪꒶꒪)
“太子？承煜自己寫的？”
“親筆寫的，連永寧帝都當殿念了，說要是蘇教諭是邪道那太子三年所學也是邪道請一併查處。”
楚暮寒手裡那遝紙箋攥了兩息，嘴角那條線鬆了。
“九歲的孩子，寫得出這種話。”
趙安靠在牆根上直喘。
“楚編修，蘇姑娘那頭的封條還沒撤，但陛下說了不再限製她的行動了，您要不要去看她？”
楚暮寒把紙箋塞進了袖口，腳尖已經轉了方向。
趙安在後頭追了半步。
趙安：(ꐦᗒ⌓ᗕ)
“楚編修您走慢點，老奴跟了一宿沒合眼，腿它不聽使喚了。”
楚暮寒的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頭飄過來。
“趙叔，你回去歇著，替我給蘇姑娘帶句話。”
“什麼話？”
“就說那幫人輸定了，古籍的出處我找全了，他們拿什麼查都查不出邪來。”
趙安在巷口站住了腳，看著楚暮寒的背影拐過了牆角。
日頭從屋簷上劈下來，照在牆根底下那條青石闆路上，楚暮寒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直。
趙安搓了搓鼻子，嘟囔了一句。
“這後生，跑得比馬還快。”
青書院的院牆裡頭，蘇青坐在竈台前麵，手裡捏著小魚兒剛端過來的一碗熱粥。
院門上的封條還貼著，但門是虛掩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封條的邊角吹得翹了。
小魚兒蹲在竈膛口把火苗撥大了半寸。
“先生，外頭都說太子在朝上替你說話了。”
蘇青青把粥碗擱在膝蓋上，手指頭在碗沿上轉了一圈。
“承煜那孩子，膽子比他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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