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三地分院的成績“映月一個人跑得過來嗎？”
柳映月從蘇州回京的那天正趕上師範區第二批學員入學，她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裙擺沾了半截泥，手裡拎著一摞厚紙卷，辮梢上還別著一朵風乾的桂花。
蘇青青在師範區正堂門口等著她，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先喝口粥再說話。”
柳映月把紙卷往蘇青青懷裡一塞，接過粥碗蹲在門檻上咕嘟灌了半碗下去。
柳映月：(ꐦᗒ꒶ᗕ)
“蘇先生，我跑了三個地方兩個月，腿都快跑斷了，先讓我把好消息說完。”
她抹了一下嘴角的粥漬，從蹲著變成了坐著，兩條腿伸直在門檻外麵。
“蘇州分院那個打跑了四個先生的沈家孫子叫沈小滿，今年九歲了，上個月參加官學的入學考核，算術第一，識字第三，品行評語被學政老爺圈了兩遍。”
蘇青青把那摞紙卷抽了一份出來展開，上麵是蘇州分院的成績匯總。
“學政怎麼說的？”
“學政原話是，此子入學前頑劣不堪，入學後規矩有度，尤擅與人協作，非獨學之才，乃領袖之苗。”
柳映月把粥碗在膝蓋上轉了一圈。
“蘇先生，領袖之苗這四個字，學政親筆寫的批註，我特意讓人拓了一份回來。”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成績單上那行紅字批註上蹭了一下。
“沈家那頭什麼反應？”
“沈家老太太提著兩罈子酒來分院謝了三次，第三次帶了一車綢緞說要給分院做窗簾。”
柳映月站起來從紙卷最底下抽了一份薄冊子遞過去。
“這是涼州那頭的。”
楚暮寒從二進院子走過來接了話。
“涼州的數據我看過了，四十七個軍戶子弟，識字率九成五，算術過關的有三十一人，有八個孩子被楊副將推薦進了軍中少年營。”
他的手指頭在薄冊子封麵上彈了一下。
楚暮寒：(ꒉ꒶ꒉ)
“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個叫石頭的孩子，他爹是夥夫，自己來的時候連名字都不會寫，現在能替他爹算一個月的糧草賬了。”
蘇青青把薄冊子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麵有楊副將的親筆評語。
“楊副將寫了什麼？”
楚暮寒湊過來在那行字上點了一下。
“他寫的是，這些孩子不隻是識了字，他們學會了用腦袋想事情。”
柳映月蹲回了門檻上，把碗裡剩的粥喝乾凈了。
“蘇先生，好消息說完了，該說黔州了。”
蘇青青的手掌在薄冊子上合了一下。
“黔州怎麼了？”
柳映月把空碗擱在門檻上。
“黔州沒出問題，黔州出了個大新聞。”
她的嗓音拔了半截上去，眉梢揚著。
“阿果通過縣試了。”
蘇青青手裡的紙卷在掌心裡攥了半分。
“阿果？那個兩年前連官話都說不利索的苗寨孩子？”
“就是他，楊阿山親手寫的信，我帶回來了。”
柳映月從懷裡掏了一封皺巴巴的信遞過去。
蘇青青接過來展開了，信紙的紙質粗糙，上麵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劃都使了勁。
楊阿山的字她認得，涼州出來的漢子寫字跟打架似的，橫豎撇捺全往紙裡頭鑽。
蘇教諭親啟。
阿果通過了黔州府的縣試，全府第十七名。
他走進考棚的時候穿著苗寨的衣裳，考官盯了他兩回，他沒理，坐下來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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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的時候考官翻了他的卷子又翻了一回，把他叫到跟前問了一句，你的先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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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說，蘇先生。
蘇青青把信折好了揣進了衣帶裡，手掌在衣帶上按了一下。
楚暮寒站在旁邊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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