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裡間，蘇青青靠在床頭，臉色還是白的，手腕上纏了一圈太醫留下的葯布。
沈鐵山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放輕了六成，連鐵甲片子的聲響都用手掌按住了。
“蘇先生。”
蘇青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撐出了半截弧。
“沈將軍，鐵甲穿進病房裡了。”
沈鐵山的鼻腔酸了一下，兩隻巴掌在膝蓋上搓了兩圈。
“蘇先生，虎頭那小子在涼州知道了消息，已經借了快馬往回趕了。”
蘇青青的手掌在被沿上拍了一下。
“叫他別回來，涼州軍務要緊。”
“攔不住那小子，他跟他老子一個德行。”
門簾外麵傳來一個清亮的嗓音，不急不緩地在門檻外頭落了地。
“蘇先生，學生溫如玉求見。”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被沿上碰了一下。
“進來。”
溫如玉掀簾走進來的時候兩隻手背在身後，腰闆挺著，下巴那道線綳得筆直。
十歲的孩子站在病床前麵沒哭沒鬧，隻是兩隻眼珠子在蘇青青臉上盯了五六息，喉結上下動了一回。
溫如玉：(꒦ິ꒶꒦ິ)
“先生，下毒的人查出來了嗎？”
楚暮寒從門簾後頭接了話。
“還沒有，大理寺明天接手。”
溫如玉的手從背後收到了身前，掌心裡捏著一捲紙。
“先生，這些年您教我開口說話，教我寫字作文，教我站在人前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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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捲紙遞到了蘇青青麵前。
“明天的朝會，學生替先生去。”
蘇青青接過來展開了，紙麵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起首那行用的是正楷，筆鋒收放比婚書那天還沉。
駁保守派曲解教材疏。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那行標題上蹭了兩下，指腹上殘留的藥粉在紙麵上留了一粒白點。
“如玉，你才十歲。”
溫如玉的嗓音穩得連沈鐵山都扭過了頭來看。
“先生說過，年紀不是開口的門檻，道理才是。”
院牆外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碾著巷口的石闆路沖了過來。
沈虎頭從馬背上翻下來的時候靴子還沒蹬穩，腳底在石闆上趔了一步撞在了院門框上。
“先生。”
他的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了一大截，喉嚨眼裡那團氣悶著不敢放出來。
蘇青青靠在床頭，看著門口那兩個一高一矮站著的孩子。
一個捏著滿紙文章，一個渾身風塵鐵甲未卸。
她的手掌在被沿上按了一下，嘴角那截弧度撐著沒垮。
沈虎頭：(ꐦꒉ⌓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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