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守舊派最後的暗箭“說國立蒙學堂搶了他們的飯碗，要請孫祭酒出麵彈劾。”
蘇青青的手掌在碗沿上碾了一圈沒擡。
“孫正儒收了沒有？”
楚暮寒靠在竈台邊上，手臂交叉在胸前。
“訓導說信遞出去有五天了，國子監那邊沒迴音。”
“沒迴音才說明他在掂量。”
蘇青青把碗擱回了竈台角上，手指頭在圍裙帶子上擰了一下。
“不急，先讓他掂量著。”
她沒急得成。
七天後的午後，蘇青青坐在師範區正堂批改第二批學員的教案，案頭擱著一壺剛沏的茶。
柳映月從外頭端了壺進來換過的，說是新到的雀舌，溫家管家送來的。
蘇青青倒了半碗喝了兩口，手指頭翻到了第三份教案的第二頁。
字跡在紙麵上晃了一下。
她眨了兩回眼，手指頭從紙麵上滑了下來，擱在了桌沿上。
指腹上那層力道散了。
楚暮寒從後院走進來的時候，蘇青青的額頭貼在桌麵上，半碗茶傾在了教案紙上，墨字被茶水洗成了一團渾濁。
楚暮寒：(ꐦꙬ⌓Ꙭ)
“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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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步衝到桌前把人從桌麵上扶起來，蘇青青的臉色白得連嘴唇上那層血色都褪乾淨了，額角上冒了一層冷汗。
“蘇娘子，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蘇青青的喉嚨裡擠出了半個音，手指頭在他袖口上抓了一下沒抓住。
“茶……那壺茶。”
楚暮寒扭頭看了一眼桌角上那把茶壺，伸手拎起來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茶湯的熱氣裡裹著一股淡到幾乎分辨不出的澀味。
他的臉上那層血色比蘇青青退得還快。
“來人，去請太醫，把這壺茶封了別碰。”
豆苗從院子那頭沖了進來，手裡還攥著算盤。
“楚先生，怎麼了？”
“蘇娘子中毒了，這壺茶有問題。”
豆苗的算盤從手裡脫了出去砸在了地上，珠子蹦了兩顆出來滾到了門檻底下。
豆苗：(ꐦᗒ⌓ᗕ)
“茶是映月姐換上來的，她說溫家管家送的。”
楚暮寒把蘇青青橫抱起來往裡間走，腳步踩在門檻上磕了一下沒停。
“去找映月，問清楚那個管家是從哪兒接的茶。”
太醫趕到的時候蘇青青已經吐了兩回，麵色從白轉青，手指頭在床沿上攥著被角，指節上的力氣一寸一寸往外洩。
太醫翻了她的眼皮查了脈，手指頭在脈搏上壓了好幾息，臉上的褶子擰成了一團。
“是鉤吻的汁液，摻在茶葉裡頭，味道被茶的苦澀蓋了大半。”
楚暮寒站在床邊，兩隻手垂在身側，指骨上那層薄繭被攥出了白印。
“解得了嗎？”
“幸而飲量不多，三碗裡喝了不到半碗，性命無礙，但毒入了脾胃，調養沒有兩三個月起不來。”
太醫從藥箱裡取了三包藥粉和一瓶催吐的烏梅水遞給了楚暮寒。
蘇青青在床上睜了半隻眼，嗓音從喉嚨底部刮出來。
“孩子們別讓進來，別嚇著他們。”
楚暮寒的手從藥瓶上擡起來，五根手指頭在瓶口上捏了兩圈。
蘇青青：(꒦ິ⌓꒦ິ)
“蘇娘子，你現在該操心的是你自己。”
蘇青青的手從被角上鬆了，手指頭在床沿上劃了一道。
“師範區下午的課誰代？”
楚暮寒把藥粉倒進碗裡攪了兩圈沒吱聲，手上攪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一倍，碗底的瓷釉都磨出了聲。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楚暮寒想的快。
柳映月在後院問清了那個送茶的管家不是溫府的人之後，當場截住了那人的去路，但人已經跑了，隻在巷口牆根底下留了一條係了記號的布條。
布條上的結法是國子監學齋裡常用的紮書繩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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