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敗壞軍紀,這叫改善後勤!兩口大鐵鍋正咕嘟嘟冒著白泡,魚丸在沸水裡上下翻滾。
吳凡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長條木凳上,隨手從筷筒裡抽出一雙竹筷,在桌沿上敲齊。
對麵,胡宗南端著比臉還大的海碗,連頭都沒擡,吸溜麵條的聲音蓋過了外頭的江風。
陳賡吃相沒那麼誇張,但也一改往日的模樣,幾大口就把一碗麵灌進肚裡,放下碗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老闆,再來三碗!加滿魚丸!吳凡把三塊零碎的大洋拍在油膩膩的桌麵上。
棚子老闆眼睛亮了,手腳麻利地撈麵盛湯。
胡宗南這才從碗裡擡起臉,油漬糊了一嘴,連連擺手,吳少爺,夠了夠了,吃撐了等會跑操要吐。
老胡,放開吃。
吳凡把一碗剛出鍋的熱麵推過去,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見不得自家兄弟餓肚子。
今天咱們一桌吃麵,往後在一個鍋裡攪馬勺,你倆就是我吳凡在黃埔的開門兄弟。
陳賡推了推圓框眼鏡,打量著吳凡那身講究的真絲馬褂。
吳凡兄弟,你那十萬大洋全捐了,膽識過人。
可我們來黃埔是為革命流血犧牲的,你一個闊少爺,跑這苦地方折騰圖什麼?
圖什麼,實不相瞞,我爹逼的。
他不給我錢花,非讓我混個軍校文憑回去光宗耀祖。
我嘛,沒啥大誌向,就想在裡麵找個舒坦差事,混吃等死熬到畢業,最好連槍都不用開。
陳賡眉頭聚成一團,連連搖頭,胡鬧,革命哪有混日子的道理?
軍校是國家的希望,你這種思想不對,要改造。
旁邊胡宗南吸溜著麵條,含混不清地搭腔。
陳大哥說得對,我是連盤纏都沒了,走路來的廣東。
就想幹出個人樣,不再挨餓受凍,吳少,你有錢,不懂窮人的苦。
吳凡沒反駁,大洋在手裡拋了拋,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要的就是這人設,越沒正形,越貪生怕死,將來在國府內部撈錢越順理成章。
更何況,係統要的不是大公無私,而是鑽營倒把。
不當碩鼠,拿什麼弄來真槍實彈打鬼子?
吃飽喝足,三人結伴回營地,新生報到處這會兒已經分了宿舍。
所謂宿舍,就是幾間漏風的舊平房,裡麵用破木闆搭著大通鋪。
一床薄得透光的爛棉絮卷在床頭,枕頭全是草編的。
一推門,裡麵到了五六個學生,個個灰頭土臉,圍著大通鋪犯愁。
廣東這地界潮氣重,晚上能把人骨頭泡軟。
我的個乖乖,胡宗南摸了摸那層薄薄的草席,這是給死人墊棺材底的吧,躺一宿不得長一身疹子。
陳賡沒抱怨,利索地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條件艱苦是用來磨鍊意誌的。
吳凡站在門邊,拿馬鞭挑了挑那張木闆床,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少爺我在廣州城裡的狗窩都比這鋪得厚。
同屋一個長得白凈、帶點江浙口音的青年回頭瞥了吳凡一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受不了苦趁早回家,黃埔不是少爺體驗民間疾苦的收容所。
陳賡碰了碰吳凡的胳膊,小聲介紹,他叫杜聿明,陝西來的,脾氣沖,別理他。
吳凡沒生氣,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從兜裡掏出一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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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一番,還剩三十多塊。
在後世,這算不上一筆巨款,但在民國十三年的長洲島,足夠把這間破屋翻新一遍。
他轉身出門,幾分鐘後,領著兩個營地外頭幹雜活的苦力進來。
兩人肩上扛著嶄新的帆布行軍床、厚實的棉花褥子,掛著樟腦球防蚊蟲的細網蚊帳。
吳凡指揮苦力把散發著黴味的破草席統統捲走,換上新行軍床,鋪好厚褥子,把床頭櫃換成了塗過防水漆的紅木箱。
你這是幹什麼!
杜聿明指著被扔出門外的破席子,這是教官配發的製式鋪蓋,你私自丟棄,違反軍紀!
製式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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