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走到內堂，擡腳踹開牆角的幾個大木箱。
木闆斷裂，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油紙包。
他彎腰抽出一把，扯掉油紙。
槍管泛著藍汪汪的烤藍光澤，槍托是上好的胡桃木，機匣上打著毛瑟兵工廠的鋼印。
周先生站起來，步子邁得有些急。
他是個識貨的，一眼就看清了那槍的底細。
吳老闆管這叫破爛？
周先生手撫上槍托，指腹摸過光滑的木紋。
可不是破爛麼，吳凡點上一根煙，靠在門框上抽，子彈口徑7.92毫米，不是咱們這邊通用的7.62。
沒地方補給，開完槍還得自己壓子彈，打兩仗就得當燒火棍使。
前線兵痞嫌重，都不要。
這是瞎扯，毛瑟98G的精度和射程能把漢陽造按在地上摩擦。
周先生沒反駁，他拿起槍，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內堂回蕩。
多少錢？
按斤稱，吳凡彈了彈煙灰，當廢鐵處理。
一條槍算你三塊現洋，附帶二百發原廠子彈，這種貨，我這有五百條。
三塊大洋？
廣州城裡的黑市，一把膛線磨平的老套筒也得賣十五塊，吳凡這是在白送。
周先生放下槍，轉身直視吳凡。
那雙平時溫和的眼睛裡，多了些別的意味。
吳凡沒接他的目光，自顧自說話：買賣就是買賣，周主任要是嫌貴，我找個洋行賣了。
我要了，周先生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五百塊，這筆人情，記下了。
別，出門概不認賬，吳凡把銀票揣進兜裡，晚上我讓夥計裝車，趁黑走水路出城，周主任自己安排人接貨。
周先生走後，後院清凈下來。
機械音準時在腦海裡敲響。
【叮！宿主以廢鐵名義，將高級軍械超低價出售給國府敵對陣營，導緻國府潛在戰力嚴重受損】
【行為判定：通共碩鼠，挖國府牆角，評級：絕頂碩鼠】
【暴擊返還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德製GrW 34型81毫米迫擊炮五十門，配高爆彈十萬發】
【恭喜宿主獲得：德製M24木柄手榴彈十萬枚】
吳凡聽著報幕，咂了咂嘴。
五十門迫擊炮。
這火力配在營級單位，別說林虎，就算陳炯明把主力全壓上來，也能給炸成灰。
沒等吳凡沒樂完，前院夥計跑進來通報：老闆，軍需處王長官來了，帶了兩個連的憲兵。
吳凡理了理衣領，走去前廳。
王柏齡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茶一動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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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兩百號全副武裝的憲兵把四海商行圍了個水洩不通。
王長官好大的陣仗，吳凡走過去，大剌剌在主位坐下。
你小子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王柏齡猛地站起來，手指都快戳到吳凡鼻子上。
三十萬大洋的報銷單，校長今天早上砸了三個茶碗，大罵你中飽私囊、敲詐勒索！
現在手令下了，查抄四海商行，扣留一切來歷不明的軍火物資！
校長捨不得錢？吳凡語氣平緩。
這是錢的事？
石龍一仗，你一營撈的油水比全軍都多。
上麵有人眼紅了，何應欽長官壓不住，那幫人天天在校長麵前嚼舌根，說你！
王柏齡壓低嗓門，透著焦急，老弟，今天這關你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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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兵隊要查後院，你那幾輛裝甲車一旦曝光，誰也保不住你！
查，吳凡往椅背上一靠，讓他查。
王柏齡愣住。
憲兵隊長帶人衝進後院。
十秒鐘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驚呼傳出。
憲兵隊長跌跌撞撞跑回來，臉煞白：長、長官……後院有車。
裝甲車？王柏齡冷汗冒出來了，完了，坐實了。
不、不是，憲兵隊長咽了口唾沫，是鐵皮車，好幾十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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