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承乾，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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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立政殿內。
長孫皇後端著一盞溫熱的百合羹，輕步走入內殿。
李世民正斜靠在憑幾上，眉宇間是散不去的疲憊。
“二郎，先歇一歇，嘗嘗這剛熬好的百合羹。”
長孫皇後將瓷盞輕輕放在案頭，順勢坐在了一旁。
李世民睜開眼，端起瓷盞喝了一口，歎息道：“這些日子冷落你了。”
“隻是爹突然離世，為夫這幾日心裡總覺得堵得慌。”
長孫皇後看著丈夫，溫言勸慰：“妾身明白二郎的難處。隻是，今日甘露殿的事，妾身聽聞之後，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李世民放下瓷盞，疑惑地看著妻子：“觀音婢指的是何事？”
長孫皇後歎了一口氣，拉過李世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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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疼愛青雀，妾身自然知道。可如今大行太上皇初喪，承乾身為太子，每日頂著烈日徒步去靈前儘孝。青雀雖說體胖，卻也隻是個親王。二郎今日特許他乘肩輿入大安宮，這讓外頭的臣子們怎麼看？承乾心裡，又該如何作想？”
李世民眉頭一皺，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迎上了妻子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眸。
“青雀今日在殿上哭得幾度昏厥，朕也是一時心疼，這才……”
說到這裡，李世民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是個聰明人，經妻子這麼一提醒，立刻意識到了此舉的不妥。
“罷了，是朕思慮不周。”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搖頭，“明日朕讓人去魏王府傳個口諭，讓青雀自己堅持走路吧。儘孝一事，確實不該有特殊待遇。”
此事已經當著眾多文武的麵說過了，李二自是不好出爾反爾。
私下囑咐李泰便可，不但得了裡子，外人看了也得誇一句魏王純孝，有恩典而不用。
長孫皇後微微鬆了一口氣，接著問道：“那撰寫《哀冊》的事呢？二郎當真要讓青雀來寫？”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最終歎道：“《哀冊》乃是國喪重器。既然要彰顯規格，還是交給秘書監虞世南來寫吧。”
“虞卿德高望重，筆力雄渾，朝野上下也都信服。”
長孫皇後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點頭稱讚：“二郎聖明，如此處置，最是妥當。”
而後，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憂慮。
“隻是，今日這事，怕是已經傳到了東宮。承乾那孩子性子敏感，聽了之後，心裡免不了要有些疙瘩。”
李世民哼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去。
長孫皇後見狀，順勢說道：“下午承乾來給妾身請安，提了一件事。蘇家剛遭了難，蘇瑰那孩子一個人在東宮，性子皮得緊，沒人管教。承乾想請二郎給那孩子擇一位名師，好好約束約束。順便，也把秦懷道、張大安，還有房遺愛那幾個孩子一並接到東宮，做個伴讀。”
李世民聽完，眼睛微微一眯，冷笑一聲。
“承乾這小子，倒學會跟朕耍心眼了。把那幾個軍功重臣的嫡子攏到東宮，他的心思，真當朕看不出來？”
長孫皇後溫和地看著他，並不說話。
李世民雖然看穿了兒子的意圖，卻也沒有拒絕，反而擺了擺手。
“罷了，他既然有這個心思，朕便準了。”
“明日讓孔穎達去東宮授課，把那幾個小子都叫去。不過，你給承乾傳句話，讓他自己也跟著好好聽！”
“身為儲君，當勉學向上，莫要整天心思不定，若敢懈怠，朕定不輕饒！”
聽到這熟悉的話語，長孫皇後無奈地笑了笑。
自家丈夫這倔脾氣，她最是清楚。兩人少年夫妻至今，她又如何不懂李二呢？
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
李世民猶豫了片刻，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太硬，又低聲補了一句。
“明日……朕抽個空，親自去東宮瞧瞧承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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