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止一年半載了！你應該知道的吧？曾經的歸墟就在北冥那邊，在黑日降臨後，那邊的瘋狂科研人員……照著黑日的形態，造了一輪幼日，最終毀了整個歸墟。”
“……幼日？”
“你就當它是和黑日的小後輩吧，它也擁有和黑日相同的性質，會吞噬周圍的物質，也會減緩周圍時間流逝……可能你在那兒過一天，我這兒就過了十天，所以你得儘快、儘快行動！”
“……”
黑蛇的臉上難得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無名與它對視了片刻，緩緩點頭，然後轉身便準備離開。
“噢，對了，還有那邊的不死身！你也要萬分小心應付噢！假如不死有分等級的話，他的等級可比前兩個要高，他可能是某種程度的四重天造物，你倆可謂棋逢對手呢！”
“……”
無名疑惑不解地轉頭。
不死分等級這一點他倒沒有疑慮，經曆了南離與東震的旅程後，他發現不論是疽毒那癌變永生的“不死”，還是老和尚那窮舉概率的“不死”，都有著巨大的缺陷，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不死，至少——比他自身那宛如規則般的不死要低等一些。
但“四重天”這個詞卻讓他有些懵，他曾聽過這個詞，但從未理解其意思。
“你們所有人，包括這片九壤，都存在於三重天裡，這你知道吧，小黑人兒？”
仿佛看穿他的疑惑，黑蛇開始解釋起來。
“三重天裡隻有三條軸，長、寬與高，而四重天嘛……就是在長寬高之外，再加上一個條軸！”
“再加一條……？”
“嘁嘁，很難想象吧？就像隻有長寬的二重天造物想象三重天一樣啦，是沒法具體想象出來的哦。總之你要小心，他肯定會是迄今為止最棘手的對手噢！”
“…………”
無名沉默了片刻，轉身欲走，卻又再次被黑蛇喊住。
“啊，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我對於黑日的計算快要得出結果了哦——我快要計算出它的熵了！如果它確實有熵的話，那它也就有溫度，也就會輻射熱量，會熵增……換句話說，就連那黑日，也會迎來這天地間絕對無法避免的結局——死亡！
“嘁嘁……如果我們恐懼了那麼久的東西，其實也和世間萬物一樣會寂滅、會消亡的話，那我就安心了。那這片天地啊，也不至於冷酷至廝……”
他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黑蛇雲裡霧裡的嘮叨，一邊在心中默念那串代表著美好與希望的編號，一邊朝遠處隧道走去。
24.北冥
前往北冥的路程與前兩次一樣漫長。
“熵……到底是什麼？”
在旅途進行到第十六天時，無名終於忍不住問道。
詢問對象自然是身下的信使，這台沉默寡言的蛛形機器人自從載著他進入隧道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說過。
他倒不是對那個詞有多大興趣，隻是在這場仿佛沒有儘頭的寂靜旅途中，就連早已習慣孤獨的他也感到了一絲百無聊賴。
他們正位於一座曠寂無光的廢棄工廠中。
信使馱著他，在宛如懸空迷宮般的鋼梯與桁架間上下爬行，尋找著前路。
在他們下方，如公路一般寬的流水線傳送帶往前無限延伸，一直深深插進幽邃的黑暗。傳送帶上麵鋪滿了玄武機的各式節肢，以及橫七豎八倒伏著的矽造物殘骸。
問題的尾音消失在寂靜中許久後，信使才仿佛終於反應過來般，抬起那張無表情的麵具。
“不死身……大人……是在，問……小奴……？”
“算是吧。”
“熵是一個描述熱力學狀態的函數，用來表達一個係統的混亂程度，公式為S=klnΩ。”
突然變得語句通順的信使不僅念出一段他完全聽不懂的定義，還發出了他從未聽到過的讀音。
“「誒死（S）」……是什麼？”
“是那黑蛇自其他天地所觀測到的……文字與……語言……”
信使的聲音又變得斷續而滯澀了。
無名坐在它後背沉思了一會兒，繼續開口：
“也就是說，一個……「係統」，越混亂，熵越高嗎？”
“正……是……”
信使用一條節肢指了指下方沉眠在黑暗中的流水線。
“就像這座工廠，是築城機的生產線，曾有機器工人在這工作，生產玄武機。它們的編碼簡練優美，工作也井井有條，那時這個係統的熵值低，但後來黑日降臨，災厄、衝突、混亂、毀滅接踵而至，這裡的熵值急劇增加，直到變成你所看到的這副模樣。”
“那……九壤現在的熵也在變大？”
“正是。”
“熵達到最大時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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