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係統的混亂度隻會增加，不會變小，無法將一個係統的所有微觀粒子還原到它在時間軸左邊的位置與狀態——破碎的杯子無法恢複如初，滴入水中的墨無法再與水分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暫時沒有理論歸納，隻是無數次實際觀測後的統計規律總結。”
“…………”
無名沉默良久，搖頭苦笑。
“你也是在告訴我人死不能複生，是嗎？”
“一切死亡都無法逆轉，不止是生命。”
“……你是誰？你不是信使機器人，說話的方式也不像太白。”
“這不重要。”
無名低頭注視信使的平坦後背，他很確定有個無形的存在正奪舍控製著這台機器。
“也就是說，就像太白所說的那樣，就算我把組成她——那名伶偶的所有物質都按原樣重新組合起來，得到的依然不是她？”
“自然，得到的隻是一個在時間軸右側的新係統。”
“……那至少記憶會是一樣的吧？她至少會記得我吧？”
“負熵體啊……你的標準放低了。”
信使的聲線中出現了一絲譏諷——這次絕對不是錯覺。
“我窺探了你的思維，你最初的目的是讓一切回到原狀——回到她還沒被傷害時的狀態，但現在你隻想要一個複製品。”
“…………”
“你還記得你去南離時一同旅行的那隻‘老黿’嗎？”
神秘聲音突然把話鋒一轉，無名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老黿的部分記憶備份，其實就存在你身下這台機器中——它們的數據都是共享互通的。”
“——什麼？！”
“當然了，隻有進入南離之前的部分，它因擔心你而進入南離後的部分就沒了——因為南離的網絡早就斷開了。我現在從它身上離開，你可以自己判斷——這台繼承了老黿記憶的機器是否能算得上它。”
這段話說完，身下的信使便不再說話了，少年艱難鬥爭了半天，猶豫著開口。
“信……信使？”
“小奴……在……”
“你還記得……和我去南離時的事嗎？”
“小奴……存儲有……當時的……記憶備份……”
“你當時為什麼要……要下去救我？我記得你當時表現得十分忌憚南離的那些血肉。”
信使沉默了片刻，那張無表情的矽製臉緩緩轉動，仿佛是在調取數據。
“一三一五七號機體，亦即自稱‘老黿’者，在後續行動中采取了違逆共同行為準則的行動，進入禁區。推測為邏輯模塊老化，亦或者情感模擬分區異常高頻調用。”
這同樣是一段十分順暢的語音，隻是——沒有任何起伏。
“你……後悔去救我了嗎？”
“按照……規則……老奴……不應……進入……禁區……況且……大人……不會死。”
“…………”
無名不再提問。
他已經理解了神秘聲音想傳達的意思。
哪怕記憶一模一樣，那個個體也不一定會成為“她”。
信使馱著他走出工廠大門，瞬間的視野開闊與強光刺得他短暫地睜不開眼。
逐漸適應光亮的同時，信使馱著他飛到了外麵巨大港口平台的邊緣。
在他們前方是一段數百米高的垂直水泥斷崖，工廠巨大的排水管道口正朝斷崖下方不停歇地噴湧著水流瀑布，十數個排水管道口組成的瀑布陣列揚起巨量水汽，將港口平台籠罩在大霧中。
在他們後方，是由林立的擎天巨柱支撐著的巨型鋼鐵廠房，他們方塊狀的巨影在大霧中一層接一層地堆疊、拚貼、抬升，直至升到那仿佛禁忌的穹頂處。
而在斷崖之下，水瀑轟鳴彙集處，是一片漂浮著起吊機殘骸與建築殘塊、籠罩在昏沉暮光中的無儘水域。
“北冥……到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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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倒懸海
他們在斷崖邊上找到了一處安全旋梯，沿著漫長的旋梯走向斷崖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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