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皮膚。
少年的臉轉向了它，然後……做了個讓它幾乎肝膽俱裂的舉動。
他用手抓住自己的一根肋骨，用力一撅，將其給掰了下來。
他就那樣握著鮮血淋漓、連筋帶肉的肋骨，緩步走向它——不用想也知道他準備乾什麼。
但走到一半時，一個長著修長犬嘴，已經因爆體而瀕死的變異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抓住少年的一條腿，張口欲咬。
那份拚死抵抗的過人勇氣得到了回饋——少年把手中的肋骨狠狠插向它天靈蓋，將它的頭釘在了地上。
六瓣臉戰戰栗栗地繼續往黑暗中爬著，少年依舊在向它逼近，但他手中已經沒了武器——他的胸膛已經完全長好了，想必已拔不下肋骨，隻有剛才被它咬開的腹部還洞開著，沒有完全合攏，一截腸子從腹腔中垂下來，隨著他的走動左右擺蕩。
六瓣臉感覺自己找到了生機，加緊爬向黑暗，可就在離陰影隻有一步之遙時，它的後背被一腳踩住，臉瓣朝後望去，黑色的少年如惡鬼般籠罩著它。
少年用手抓住插進它後腦的斷劍劍柄，試圖拔出來，六瓣臉連忙把所有的臉瓣攏起來，拚死咬住劍身，不讓對方拔走。
一旦拔出來自己就死定了。
它將臉瓣完全合攏，努力拚回那張楚楚可憐的小女孩麵龐，朝身後的惡鬼求饒。
“大哥哥，嗚嗚……大哥哥……”
它感覺到後腦的抽拔力度變小了，
它聽見少年在低聲喘氣。
——他疲憊了。
他拔不出劍來。
他的力量終究也隻是個普通少年的程度而已。
六瓣臉心中狂喜，拚命朝前方爬去——陰影就在前方，逃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但它被再次踩倒。
緊接著，脖子突然被某種柔韌、濕滑，甚至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的……繩索狀物體一圈圈纏上，然後慢慢勒緊。
它下意識試圖去抓扯那勒緊脖子的東西，可那“繩索”的表麵柔滑無比，還滿是黏稠的液體，它根本就無法握緊，無論怎麼努力抓扯都無濟於事，隻是被越纏越緊。
在逐漸逼近的窒息與死亡中，它猛然反應過來。
那是腸子。
是對方腹腔中流出來的那截腸子。
自己曾經最青睞的美味。
化作了殺死自己的……武器。
“哥……嗚……咕……唔……”
它的瞳孔逐漸擴散，雙腿在地麵不停踢蹬、搔爬，進行臨終的無意識掙紮，直到擠出最後一絲呼吸。
確認腳下的生物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以後，少年才長籲一口氣。
他把纏在對方脖子上的腸子一圈圈解開，從它後腦抽出斷劍，一劍將垂出腹腔的腸子斬斷。
他沒有去看從腸子裡流溢而出的內容物，走向一旁地上的銀匣，將它小心翼翼撿起，抱在懷中，向著外麵走去。
他踉蹌走過變異民的雜亂殘骸，慢慢走出鋼鐵巨構物，發現外麵下起了小雨。
雨從頭頂的極遠處——從那僅存一線，還被各種纜道、管道、桁架、梁橋切得細碎的昏暗天空落下，打濕了他的鼻子。
他身子一崴，摔倒在地。
極度的疲憊與痛疼將意識拉進黑暗。
***
醒過來時，雨已經停了，他爬起身，環望這片鐵與暗構成的巨都。
一切都沒有變化。
他起身欲繼續趕路，忽覺腹部一陣劇痛，低下頭一看，才發現銀匣竟然嵌在肚子上。
——昏迷時他無意識地緊緊抱著它，導致它一個角擠進了腹腔的破口裡麵，而重生時的肉緣著那個角生長，讓它和身體連在了一起。
他抱住銀匣的另外幾個角，深吸一口氣後，死命往外一抽。
血肉飛濺，恐怖的疼痛差點讓他再次昏迷。
他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抹去匣子上的血，將它重新背好，抬腳繼續啟程。
沒走兩步，橋梁前方的桁架上悄無聲息地爬下一個巨大黑影。
那是一隻蜘蛛形的構造物，有八條矽製節肢，在本該是蜘蛛頭部的位置，嵌著一張蒼白、無神，近乎麵具的人臉。
“……恭迎……不死身大人。”
人臉麵具用毫無起伏的聲線說道，他看起來不像碳造物（碳基生物）。
“請問……大人……為何而來……”
“……”
少年張開嘴，努力吞咽了一下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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